“就因为这个?公主你貌似不太严谨。”程暮语气似乎带着玩笑的意味。
宇文莺瞳却摇了摇头,“我没别的法子了,你们是我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眼中流露出深切的孤寂与无助,那份属于公主的骄傲,在此刻显得脆弱而真实。
傅冉冉听到这些便有些义愤填膺,可程暮却依旧很是冷静,他道:“可这是你们扈沙的事,我们如何相帮?再者,我们帮了你,日后你扈沙再起兵东行,我们岂不是养虎为患、自掘坟墓?”
宇文莺瞳道:“我保证,只要我还活着,便不会让扈沙侵犯大盛国土一分一毫。”
程暮对此话确是不信的,“你这么多年都没能劝阻你父王,我们帮了你,你就能确保你父王肯听你的?誓言虽重,难抵现实权柄。”
宇文莺瞳此时却露出一个决绝的笑,“我之所以说保证,是因为此事过后,我父王将不会再坐在那个王位上,他老了,扈沙需要新的掌权者。”
程暮点了点头,“你要做什么?”
宇文莺瞳道:“我虽不知父王与镇国公具体交易内容,但离国前曾听闻,约半月前,有一批数量不小的粮草,自境外秘密运入扈沙王庭直属的军营。路线隐秘,非官方渠道。我怀疑……这批粮草,与镇国公脱不了干系。”
傅冉冉倒吸一口冷气,“涸州。”她看向程暮。
程暮紧皱着眉点了点头,面色阴沉如水,“看来我们这位镇国公的图谋不小。”
“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将大批粮草送入扈沙,其所图绝不仅仅是金银财帛。恐怕是想与扈沙结成某种盟约,借力行事。”她话未说尽,但程暮与傅冉冉都已听懂那未尽之言,白松所谋,恐怕是那张至高无上的龙椅!
“是为二皇子,还是他自己……”傅冉冉喃喃道。
宇文莺瞳道:“若他真的是想与扈沙合作,那必定是要向扈沙借兵,我有法子给他添些阻碍,我想让你们帮的,就是尽快将镇国公的罪证呈给大盛皇帝,或是尽量给他添些麻烦,让他没精力再管扈沙。而我,在扈沙还有些势力,只要没了镇国公的帮助,或可与父王一争。”
程暮此时此刻才点了点头,“这话说的倒还有几分可信。”
宇文莺瞳听见程暮这话才堪堪露出一个笑,“你还真是警惕。”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程暮倒不觉得自己多警惕是坏事。
“好,”程暮看向傅冉冉,“我觉得合作可行。”
傅冉冉早就想点头,无奈程暮一直带着怀疑,一句接着一句问,她都插不进话。
她立刻拉住宇文莺瞳的手,“你尽管回去做你该做的。”
宇文莺瞳感激地再次向二人行礼,“我定信守承诺。”
……
不知宇文莺瞳用了什么法子,朱聿恒竟许她在成亲前回一趟扈沙。
按照约定,她以最快的速度离京,没让任何人发现异常。
……
次日便是除夕。
清晨,天色未明,积雪映着微光,整座京城还沉浸在年节前最后的静谧之中。程府与季府门前,仆役们已开始忙碌,将崭新的红绸灯笼一一挂上檐角。
那一抹抹鲜艳的红,在素白积雪的映衬下,红得夺目,红得甚至有些刺眼。
程暮和程朝须尽早进宫,一大早便不见了踪影,傅冉冉则是在程家用了早膳才回了季府。
季府门庭冷清,因在丧期,并未大肆装饰,只依制在门楣上悬了素色灯笼。
傅冉冉刚迈过门槛,便瞧见姐姐傅昭昭披着一件月白色绣梅花斗篷,静静地立在影壁旁的一株老梅树下。
红梅映雪,人立其下,清冷如画。
她俏皮一笑,快步跑过去,道:“姐姐,你在这等我吗?”
傅昭昭佯装生气地道:“昨日怎么没回来?”
傅冉冉撒着娇道:“姐姐,我这不是给你们留空间嘛,你们聊过了吗?”
傅昭昭捏了捏傅冉冉的脸,“数你最机灵。”
听傅昭昭这么说,傅冉冉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做对了。
傅冉冉看着傅昭昭小心翼翼地问道:“今日还去绮春楼吗?”
傅昭昭却摇了摇头,“并非我不着急,而是如今着急没用了。”
傅冉冉不解地看着傅昭昭。
“昨日听程朝说,绮春楼关门歇业了。”
“啊?”傅冉冉很是惊讶,“怎么我们一查到它,它就关了。”
“这更能证明它有问题,”傅昭昭道:“昨日我与程朝讨论过了,这绮春楼要去,但不能毫无准备地去,他们在此时将绮春楼关了,证据估计也不会给我们留多少,但总得去碰碰运气。”
傅昭昭附耳,将她与程朝的计划和盘托出。
傅冉冉立刻赞同地点了点头,“这个可以。”
“今日是元旦,陛下特许我们在家里过,不必进宫,想吃什么、买什么,现在便去吧。”傅昭昭笑着道。
“好!”傅冉冉见傅昭昭终于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她便更加欣喜,拉着玉茗和碧桃便到街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