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陛下只是不放心而例行垂询,谁知程重道话音刚落,便接到陛下旨意:次日将下旨封其为新任都督,但他须立誓,此生此世唯扶太子一人。
程重道跪在冰冷金砖上,额触地面,不敢抬眼。他知道陛下既然如此说了,他也只有应下才能保住一家人的性命。
就这样,程重道便成了锦衣卫都督至今。
“这些事或许你们不知道,或许连你们的夫君都不知道,”罗舒音语声轻渺,似自言自语,“这个秘密,本以为要随本宫埋入棺椁了……”
傅冉冉总觉得皇后的话似乎没说完,她试着问道:“娘娘为何要同我们说这些?”
罗舒音果然如她所料,道:“这是多年前本宫与陛下共商之策……”
太子生母是先皇后姜妙玉。姜妙玉产下太子后,因血崩而逝。陛下爱屋及乌,执意立襁褓中的朱清安为太子,待其加冠后便入主东宫。而身为继后的罗舒音,陛下甚至不许她生养子嗣,只为稳固朱清安之位。
然罗舒音并无怨怼,她年少时曾得姜妙玉救命之恩,朱清安乃恩人之子,她又怎会怠慢?只是当年此事无人知晓,以致太后与陛下皆对她心存猜忌。
后来在姜妙玉墓前,罗舒音才将实情与朱聿恒诉说,这才换来了朱聿恒的信任。
可罗舒音无母族可依,深居后宫,终究难挡前朝风波。朱聿恒这才行此下策,去信任一个曾被自己疑忌过的将门之后。
“这些年,程家明面上只听从陛下调遣,似对太子之事不甚上心。但本宫知道,程重道此人重诺守义,只要太子贤德堪任,他决不会背弃誓言。”罗舒音说罢似有感怀般红了眼眶。
“娘娘可知我们为何会嫁入程府?”傅昭昭顺势问道。
罗舒音却摇了头,“此事本宫并不知情。”
傅昭昭只好点点头,没再问下去。
罗舒音道:“本宫说了这么多,便是想告诉你们,程、季两家始终与本宫和陛下站在一处。”
傅冉冉颔首,“多谢娘娘告知真相,但娘娘方才所说的请神医进宫一事,臣妇实在办不到,神医早就有话,此生不再入京城,臣妇虽不知是何缘由,但当时神医说的很是肯定与坚决……”
罗舒音闻言脸色更加难看,她攥着帕子,“这可如何是好?”
傅昭昭开口道:“娘娘可是怀疑那安神丹?”
罗舒音犹豫着点了头,“本宫确实有所怀疑,自陛下头疾严重以来,只有镇国公日日入宫伴驾,本宫多次听闻陛下言及对其信赖之深,实在可疑。”
傅昭昭道:“陛下用了安神丹却整日不见好,至少说明这安神丹也没有镇国公说的有那般奇效,娘娘近日可还能见着陛下?”
“这倒是能,”罗舒音紧张起来,“镇国公可是要做什么?”
二人决定先瞒着不说,傅昭昭道:“尚未可知,臣妇只是想让娘娘平日注意陛下饮食,那安神丹便无需再用了。”
“陛下的头疾该如何是好?”
“臣妇知道一人,”傅冉冉道“或可解娘娘之忧。”
罗舒音忙问道:“何人?”
“嘉庆王妃——上官明烛。”傅冉冉道。
“嘉庆王妃……”罗舒音念叨着,“本宫倒是不知,她可会医术?”
傅冉冉点点头,“明烛是臣妇好友,也曾为臣妇疗伤,更是在夷州是已拜神医为师,她的医术臣妇是相信的。”
“真的?”罗舒音一听上官明烛拜了神医为师便又立刻有了希望,她道:“二位可能帮本宫将人请来?”
傅冉冉摇头道:“二殿下出了事后,陛下下旨府中之人无召不得出府,明烛亦在府中不得出。”
“此事好办,”罗舒音道:“本宫来想办法。”
“臣妇还有一事向请娘娘帮忙。”傅冉冉道。
“但说无妨。”
“请娘娘将人召进宫后便不要再让她回去了。”傅冉冉道:“二殿下出事,明烛在府中定不好过,尚且不知日后还有和劫难,求娘娘庇护于她。”
说罢傅冉冉起身跪了下来。
罗舒音动容,亲自起身虚扶,“此事好说,你先起来。”
她看向碧梧,道:“碧梧,你现在就去嘉庆王府,就说本宫身体不适,要嘉庆王妃进宫诊治。”
“是。”碧梧快步出了殿门。
傅昭昭也道:“若娘娘因此事惹上麻烦,还请务必以凤体安危为重。”
罗舒音点点头,似乎有些感动,“本宫叫她来看诊罢了,没人敢阻拦,你们放心。”
二人告退时,傅冉冉行至殿门,忽又回身,望向殿中那抹素雅身影,轻声道:“娘娘,近日宫中恐多风波,还望您千万珍重。”
罗舒音立于原处,静静望着她们,闻言微微一笑,竟轻轻屈膝还了半礼,“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