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席间饮下的几杯米酒,此刻在胸腔里酿出更深的醉意,脸颊泛着自然的粉晕,眼神也染上了几分朦胧的水汽。
她抬眼望向程暮,烛火的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跳跃,眼底盛着她读得懂的温柔与忐忑,像是在不安地等待她的回应。
这份小心翼翼的珍视,比任何名贵礼物都更让她心动。她抿了抿唇,心里的悸动像破土的嫩芽,再也按捺不住。
她没有多想,捧着琉璃灯,脚步轻轻挪动,缓缓凑近他。程暮微微睁大了眼睛,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些。
这次,她没有像刚才那样浅尝辄止,也没有丝毫犹豫。
在距离他只有咫尺之遥时,她微微踮起脚尖,另一只手轻轻搭上他的肩头,带着几分醉意赋予的大胆,还有藏在眼底的、无比清晰的认真,轻轻吻住了他的唇。
唇瓣相触的瞬间,程暮浑身一僵,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琉璃灯从她手中轻轻摇晃,光晕温柔地弥漫,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暖光里。
下一秒,他眼底的错愕尽数褪去,被汹涌的情愫取代,顺势反客为主,手臂猛地收紧,牢牢揽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拥进怀里。
他的怀抱坚实而温暖,带着淡淡的墨香与松木气息,让她瞬间卸下了所有防备。
唇上的力道渐渐加深,不再是她最初的轻柔试探,而是带着隐忍已久的渴望与珍视,辗转厮磨。
她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在唇齿间,感受到他掌心按压在腰侧的力度,带着不容拒绝的缱绻,将她整个人都裹进他的气息里。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在墙上投下交叠的剪影,忽明忽暗。
她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指尖插进他柔软的发间,回应着他的吻,醉意与爱意在唇齿间蔓延,分不清是酒意更浓,还是心动更甚。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米酒香、琉璃的清润气息,还有彼此身上独有的味道,交织成一首缱绻的曲,在这静谧的屋里缓缓流淌。
良久,两人分开,傅冉冉微微闭着眼靠在程暮怀里,脸颊发烫,声音软软的,“程暮,这个礼物我很喜欢,比其他贵重的东西都喜欢。” 她说的是琉璃灯,也不仅仅是琉璃灯。
程暮低头搂着她,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又抿了抿唇。
“嗯。”
……
北风卷着碎雪,刮得京郊的破屋纸窗簌簌作响。
谢临雾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袍,背着半旧的药箱,深一脚浅一脚踩在结了薄冰的泥泞里。
一个月前,自他离开大将军府后便回到愈湖谷与孟昀说了自己的想法,暂时离开愈湖谷,他要知道上官明烛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只知二皇子或许有为人不知的秘密,但他一个毫无背景与人脉的人到底该如何去查?
半个月以来,他在嘉庆王府附近行医,却毫无进展。
直至他听见二皇子被贬的消息,他万分担心,二皇子被贬了,那上官明烛呢?
索性,他看见上官明烛被接进宫里,且随行的队伍里还有一位他在愈湖谷见过的曾跟在傅冉冉身边的暗卫跟随,他知道上官明烛暂时当是安全的。
嘉庆王府被封,他再在这里也查不到其他线索,可他不知道再该去哪里。
正当他收拾义诊摊位的最后一日,一件沾满泥雪的破旧棉袍踉跄撞入视野。
那老仆面色青灰如蒙霜,喉间溢出奇异的腥甜气,一跤跌在雪泥里,挣扎伸出的手还死死攥着半块锦帕,帕上染着暗紫色的药渍,形如枯萎的曼陀罗。
谢临雾下意识伸手去扶,指尖刚搭上对方腕脉,便被一股阴寒的剧毒惊得心头一紧。
他将人扶着坐下。
仔细搭脉,没感觉错,此人确是中了毒,且此毒他并未见过,他根本不知该如何解。
他尝试着熬了汤药,可对方怎么也不见好,最终还是毒发身亡。
死前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府里……府里……不能回去……不能……”气息断绝时,眼角滑下一滴混浊的泪。
嘉庆王府早已查封空置,京中人人都在议论。谢临雾自然而然便以为,那人说的是这座废府。
那老仆死后,谢临雾便趁夜潜入了王府。
无人知晓他在那荒废的殿阁里找到了谁,又发现了什么,只知三日后,一封印着血指痕的信,被秘密送到了程府后院角门,指名交给程暮与季云蝉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