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枝意连忙上前扶住他,哽咽道:“师父,我扶您。”
顾于年的身体比想象中还要虚弱,脊背佝偻,双腿似乎有些不便,每走一步都显得格外吃力,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程暮见状,立刻示意傅冉冉,“你帮郑姑娘扶着顾先生,我来开路。”
傅冉冉应声上前,与郑枝意一左一右架住顾于年的胳膊。
老人的身体轻飘飘的,却格外僵硬,每下一级石阶,都要停顿片刻,脚下打滑,险些摔倒。
“小心!”傅冉冉连忙收紧手臂,将他扶稳,“慢一点。”
石阶陡峭湿滑,仅容一人通过。
程暮走在最前,手持夜行烛照亮前路,时不时回头叮嘱:“脚下踩实,左边这级石阶松动,注意避开。”
顾于年的呼吸越来越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皱纹滑落。他想自己迈步,却力不从心,只能任由两个女子搀扶着,一步一挪地往下走。
“咳……咳咳……”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蜷缩着,几乎无法前行。
郑枝意心疼不已,连忙停下脚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师父,您慢点,先喘口气。”
程暮也停下脚步,回头查看情况。
地室里的药味还未散尽,夹杂着顾于年的咳嗽声,显得格外焦灼。
“不能停太久。”程暮眉头微蹙,从怀中取出一颗清心丸,递了过去,“服下这个,能缓解些不适。”
顾于年顺从地服下丹药,缓了片刻,咳嗽渐渐平息。
傅冉冉看了一眼程暮,低声道:“他体力不支,这样走太慢,恐怕会耽误时间。”
程暮沉吟片刻,当机立断,“我背他。”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蹲下,示意郑枝意与傅冉冉搀扶顾于年上来。两人小心翼翼地将老人扶起,架到程暮背上。
顾于年身材清瘦,重量却也不轻,程暮起身时,脚步微微一晃,随即稳稳站住。
他不知顾于年是因为什么制作那安神丹,他只知这东西助纣为虐,害了许多人。
傅冉冉手持烛火,紧随其后,时刻注意着程暮的脚步与顾于年的状态。
郑枝意走在最后,目光紧紧盯着师父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好不容易走出地室,外面的寒风裹挟着雪粒扑面而来,顾于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程暮沉声道:“马上就能上车了。”
王府的庭院里积雪深厚,脚印杂乱。程朝与傅昭昭的布谷声再次传来,示意外围安全。
程朝看到程暮背着顾于年出来,立刻上前接应。
程暮喘了口气,“快,去马车那边。”
众人簇拥着程暮,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往巷口走去。
顾于年伏在程暮背上,双眼紧闭,呼吸微弱,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
郑枝意走在一旁,时不时伸手扶一下他的身体,生怕他从背上滑落。
傅昭昭早已提前将马车赶到巷口,见众人到来,立刻掀开车帘。
程暮弯腰,小心翼翼地将顾于年放进车厢,傅冉冉与郑枝意连忙跟进,将老人扶坐好,给他裹紧了外袍。
程朝与傅昭昭随后上车,程暮最后一个登车,反手将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与飞雪。
车厢内,顾于年靠在车壁上,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郑枝意,眼中依旧是复杂难辨的情绪。
程暮喘了口气,对车夫道:“快走,去北镇抚司。”
马车轱辘转动,驶离了巷口。
车厢内,众人暂时松了口气,只有顾于年的呼吸声与车轮的滚动声交织在一起。
郑枝意看着师父疲惫苍老的模样,心中的纠结与心疼再次翻涌,却依旧强忍着没有开口,她知道,所有的疑问,都要等到了北镇抚司,才能有答案。
顾于年被带回北镇抚司的一间偏房里,郑枝意给他治着伤。
剩下四人在屏风外等着。
“这次也太顺利了,既然能把人放在嘉庆王府,都不派人看守吗?”傅冉冉怀疑道。
“是啊,一切都太顺利了,难道是对方有意让我们把人带走?”傅昭昭道。
“不像,”程暮摇摇头,“里面很是荒凉,我见顾于年待着的屋子里头连碗水都没有,他们既然想让他制药总得让他活着吧,还要好好活着才行。”
程朝分析道:“或许,不是没人看守,而是看守的人都有意撤走了,但此举并非为了让他被别人带走,我看着更像是他已经没用了,他们把他弃在那了。”
“是啊,把顾于年带走岂不是把证据直接放在我们面前了?”程暮接着说。
“既然他已经没用了,为什么不杀了他?”傅昭昭不解。
“谁知道那个疯子到底在想什么。”傅冉冉想起镇国公那张脸都胆寒。
所谓相由心生,恶人即使不把“恶”字写在脑门上,也会在平日的神情动作中体现出来,可傅冉冉无论什么时候见到白松,对方都是一张笑脸,甚至称得上是翩翩公子,可此人的一系列做法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