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白洛步履仓促,几乎是踉跄着冲进书房,额上汗珠涔涔,在烛火下闪着细密的光。
“什么事如此慌张?”白松不紧不慢地道。
“程家那边应该已经得到了安神丹的成分,如果让他们把解药制出来,那我们的计划……”白洛微微喘着气道。
白松并未立刻回应,反而执起手边温着的紫砂壶,不疾不徐地斟了一盏茶,琥珀色的茶汤注入白瓷杯中,香气四溢。
他将茶杯推向案几另一侧,“别急,解药他们能制出来我并不惊讶,早晚的事。”
“主子……”白洛拿着茶碗却没喝一口。
“顾于年那老东西,虽被我们榨干了价值,但他那徒弟,倒有几分真本事……”他话锋一转,眼中寒光微闪,一挥手,“秉忠。”
门口一身影闪现,秉忠躬身道:“主子。”
“带人,把该清理的痕迹,都清理干净,今夜就走。”
“是。”秉忠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甚至连头都未抬,只应了一声,身形便又如鬼魅般退入阴影。
白洛愣了愣,“您都准备好了?”
“我们的战场早晚会回到这的,但不是现在。”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案上那封密函,“棋局未终,何必急于一时?让他们先忙活一阵吧。”
白洛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今夜就走,去准备吧。”白松重新垂下眼帘,目光落回信纸,仿佛方才只是吩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白洛面上有些失落,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将茶水喝下,放下茶碗后退了出去。
……
与此同时,程府也收到了一封来自扈沙的密信。
宇文莺瞳遣人送了信来。
按信中所说,宇文莺瞳在扈沙已基本掌握政权,只是有部分兵权依旧掌握在扈沙大将军手中,但也只是少部分。
她照旧传信与白松,告诉对方自己已经被扈沙扣下,待大业既成后再与其成亲,永结同心。
信中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宇文莺瞳已查清,白松与扈沙约定在大盛祭天大典当日行动。
“看来我们猜的不错,白松确实要在祭天大典动手。”傅冉冉道。
“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这些天我们所做之事不可能都一一瞒过镇国公府的眼线,他们很可能提前行动。”程暮提醒。
“郑姑娘的解药研究的如何?”傅昭昭问道。
“尚未有进展。”程暮摇头。
“没事,”程朝轻轻按住傅昭昭的肩,“先把证据整理好,待解药制出,便将证据呈给陛下。”
早有几名锦衣卫盯着镇国公府的动静,可奇怪地事,自三日前,镇国公便不见出府。
白松不去上朝自然不能没有理由,他自称身体不适要在家中休养,便向陛下告了假。
可接连三日,他没有任何动作,便让几人起了疑。
“现在不能先去封了镇国公府吗?”傅冉冉有些着急,“他不能是跑了吧?”
“现在还不宜与其起正面冲突,”程朝道:“陛下的毒还未解,现在我们一旦动手,便会被白松抓住把柄,到时不仅我们会失去所有人手助力,怕是连我们手中的这些证据,都未必有机会呈至御前。”
傅冉冉拿起茶碗喝了一杯又一杯。
郑枝意几天都没睡几个好觉,顾于年留下的法子多少有些作用,起码能让她少走些弯路。
傅昭昭和傅冉冉每日都会去她屋外等上一阵,可惜都没任何消息。
终于在两日后,郑枝意从屋中走了出来,“成功了。”
她激动地拿着一个小盒子。
出来后,却惊讶地发现傅昭昭和傅冉冉就在门外。
听见动静,二人立刻上前,傅昭昭道:“成功了?”
郑枝意点点头,握着那小盒子的手都在抖,“我反复试过了,此药绝对能解了安神丹的毒。”
她面色疲惫,眼睛确是亮的。
傅昭昭接过那小盒子,抱了一下郑枝意,“辛苦了,我们现在就进宫面圣。”
郑枝意点点头,脱力般轻晃了两下脚步。
傅冉冉立刻扶住,“你怎么了?这几日太累了,没休息好是不是?”
郑枝意摆摆手,“你们先别着急,解药喂下去还要再等三个时辰才行,我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多休息几日便好。”
“好,”傅冉冉将她扶进屋子里。“等我们回来。”
郑枝意笑着点点头。
得知解药已炼出,程朝和程暮立刻带上所有证据进了宫。
进宫前,特命岑其带人围了镇国公府,直接进去搜,以防白松反抗,他们便将北镇抚司大部分人都派了出去。
朱清安在得知消息后也派了人手前去帮忙。
可奈何镇国公府除了管事的和些许下人外,不见白松或是其他暗卫的身影。
解药由朱清安交给了李锦。
李锦将安神丹替换成了解药,在朱聿恒头疼时让其服下。
偏殿内寂静无声,唯有铜漏单调的滴答声,敲在每个人紧绷的心弦上,几人在东宫坐立难安。
即使郑枝意说解药万无一失,但实际情况却不一定按照几人所想发展,其中突生变故也不是不可能。
傅冉冉紧张的手指都开始发麻,她双手相互按揉着手指。
程暮见她这样子,忙来到她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
傅冉冉深深吐出一口气,程暮手指的力量确实能缓解一些她手指上的酸麻,但心中却依旧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