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沙骑兵的铁蹄踏碎了京郊的寂静,卷起滚滚黄沙,直扑京城外郭。
可领头的阿速台却在靠近城门时,却连个守卫都没看见。
他抬手制止身后的人,喃喃自语:“这看着与那镇国公说的不一样啊……”
“将军,”身后一人道:“那镇国公不是说我们赶到时有人会为我们打开城门,让我们配合他们把京营端掉吗?”
“废话!本将岂会不知!”阿速台烦躁地回手用马鞭杆敲了一下那亲兵的头盔,“可眼下城门是开了,接应的人呢?影子都不见一个!”
另一名偏将凑过来,猜测道:“难道……咱们来得早了?他们还未准备停当?”
阿速台点点头,“有可能,那你们在这看着,有人来了及时禀报。”
“是。”两人领命,带着几个扈沙精兵悄无声息地滑下马背,如同草原上的狐狸,迅速隐入道旁的枯草荆棘之中,只余几双眼睛在黑暗中灼灼发亮,死死锁住那洞开的城门。
原本上官明煦和裴折是打算将敌人骗进营帐后再瓮中捉鳖,但就在程朝和程暮离开后不久便有一封信送到了京营。
信是宇文莺瞳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信中把白松与扈沙的阿速台将军约定讲了出来。
二人这才重新制定了计划。
“还是瓮中捉鳖,不过要换个地方。”
草丛中,扈沙的探子眼睛都快瞪酸了。
忽然,城门洞内传来沉重的“吱呀”声,只见两名身着大盛普通戍卒服饰的兵丁,费力地推动着那两扇本就敞开的外门,似乎是在进行例行的检查或加固。
其中一人还抬头朝城外黑漆漆的荒野望了望,随即又低下头,与同伴嘀咕了几句,便转身往回走,身影没入城门内的阴影中。
探子心头一喜,连滚爬爬地退回本阵,气喘吁吁地禀报,“将军!城门处有动静,两个守卒模样的人摆弄了城门,看样子……像是接应!”
“好!”阿速台道:“随我进城!”
上官明煦和裴折藏在城楼上,观察着下面的动静。
“来的人不少。”裴折道。
上官明煦眼神严肃地点点头。
“大将军有信心吗?”裴折眼睛里亮着光。
上官明煦看了一眼裴折,在他看来裴折年纪尚小,于是他想着安慰两句,“既然已经做好准备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对!”裴折声音不大但格外坚定。
“嘘!”上官明煦用手比了一下,“来了。”
马蹄声渐近,甚至还能听见来自下方的说话声。
“他们当真无所顾忌了?”裴折咬了咬牙。
到底是孩子心性,沉不住气,上官明煦手按在他肩上示意他稍安勿躁。
霎时间,扈沙骑兵再次启动,马蹄声如闷雷滚动,卷着塞外带来的风沙,向着洞开的城门汹涌而去。
阿速台一马当先,冲入门洞时,还特意瞥了一眼站在门边阴影处、低眉顺目的两名“守卒”,扬声道:“辛苦了!待我等剿灭京营,再与你们汇合,共取富贵!”
其中一名“守卒”低着头,瓮声瓮气地回道:“国公大人有令,京营那边他已处置妥当,将军可直接带人前往皇宫方向汇合,以免耽搁。”
阿速台闻言,更是大喜,觉得省却一番厮杀功夫,“好!甚好!还是国公爷谋划周详!何人带路?”
那“守卒”依旧不抬头,只道:“将军率军入城便是。为防朝廷援兵,待贵部全部进入后,我等需立即关闭外门,断绝通路。”
怕阿速台怀疑,这士兵还补了一句,“都是国公大人吩咐的。”
其实他都多余说这一句,阿速台完全没有怀疑,还满意地点点头,“还是你们国公大人想的周全。”
此时,扈沙兵马已大半进入瓮城。那两名“守卒”见时机已到,迅速合力,将沉重的包铁外门“轰隆”一声彻底关上,并从内落下粗大的门闩。
几乎同时,内侧通往城内的第二道城门也在一阵机括响动中,缓缓闭合。
阿速台正等着人指引方向,忽见内门关闭,方才那两名“守卒”早已不知去向。
他心头猛地一沉,环顾四周,只见自己与数千部下已被困在这方圆不过百步、城墙高耸的瓮城之中,头顶只有一方被火光映红的夜空。
“不好!中埋伏了!” 扈沙小统领阿古拉嘶吼着,挥刀砍向身边的墙砖,却只留下一道白痕。
他身后的士兵们纷纷后退,挤在瓮城中央,眼中满是恐慌。
这时,阿速台才看清城楼上方站着的两个人,另一人他不认识,可上官明煦的脸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上官明煦!”四个字像是从他的牙齿中挤出来的一般,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你怎么还活着?”阿速台既愤怒又吃惊,他记得上官明煦早该死的。
上官明煦居高临下,目光如冰刃般刮过阿速台因惊怒而扭曲的脸,根本不屑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然后,果断挥下,吐出两个字:“放箭。”
霎时间,箭矢如暴雨倾盆,又似飞蝗蔽空,带着凄厉的破空之声,自四面八方射向瓮城中挤作一团的扈沙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