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冉冉虽心中疑惑程暮的言辞,但也没拆穿,便应和地朝唐南絮点了点头。
唐南絮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终是颔首:“既然人找到了就抓紧带走吧。”
“这人要怎么带走?”傅冉冉还没想到法子,“总归不能明晃晃带出去吧。”
“自然就得明晃晃地带出去。”傅昭昭翘起嘴角,看向程暮。
半炷香后,程暮已换了身青布短打,腰间悬着的是从傅冉冉屋中顺出来的酒壶,壶口还淌着些残酒,将衣襟濡湿了一片。
他一手拽着个戴帷帽的女子,那女子身形踉跄,帷帽的纱幔扫过程暮的手背,倒像极了醉汉拖拽着不听话的姑娘。
傅冉冉扯了扯嘴角,真是个好办法。
几人商量,由程暮带着棠香先走,三人回到各自屋内,接下来只等着花榜结束便好。
程暮眼见时机差不多,向老鸨付了银子,便将棠香带了出来,此人还是关在刑部才不会落人口舌。
程暮将棠香亲自关押起来后,转身便往绮春楼赶去,他还是不放心,想亲自回去看看。
廊下的灯笼被风卷得摇晃,侍卫的靴底碾过地上的果核,发出细碎的声响。
傅冉冉还是有些紧张,坐也坐不住,在屋内来回踱步。
忽地,也不知是不是傅冉冉感觉错了,门外巡视侍卫的脚步声逐渐加快,伴随而出的包厢门一道道被拉开的声音令傅冉冉确认,的确是出事了。
傅冉冉紧攥着手,她的帷帽给了棠香,现下万一进来的是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岂不是会直接暴露。
正想到这时,包厢门突然被拉了开,一个身影闪身进了来。
傅冉冉吓了一跳,也没想好怎么能既挡住自己的脸又不惹人怀疑,于是只得坐在桌边装病,一边咳嗽一边用手挡住脸。
进来的人却是又将门合了起来,往桌子上放了一个东西。
傅冉冉应声抬眸,见来人竟是桃月。
桃月浅施一礼,指了指桌上的帷帽,“夫人让属下把这帷帽送来。”
“你们怎么办?”傅冉冉疑惑道。
“夫人自有办法,属下告退”说完桃月一个闪身回了自己的包厢。
很快侍卫便查到了傅冉冉这屋。
当侍卫拉开屋门时,傅冉冉正戴着帷帽端坐在桌边,看起来规矩又老实。
“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侍卫冷冰冰地问道。
傅冉冉摇了摇头,怯生生地问道:“侍卫大哥,出什么事了?”活脱脱一个小丫鬟。
那侍卫却是冷哼道:“不该问的别问,老实在这里待着。”
傅冉冉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她总得探探口风,“我家夫人还在船上呢,奴婢只是想问问出了什么事,会不会扰了我家夫人。”
那侍卫回眸瞪了她一眼,不耐烦道:“游船上的贵人安稳得很!”
见那侍卫盛气凌人的模样,傅冉冉内心冷哧一声:狗仗人势的东西。定是棠香的消失被人发现了,上头怪罪下来,他们这一肚子气没处撒,就往这些候着的丫鬟小厮身上发泄了。
为了不惹麻烦,傅冉冉乖巧地点了点头。
见她听话,侍卫便“砰”的一声关了屋门走了。
而傅昭昭这边,既是有两个人都在屋中,二人便决定演一出戏。
傅昭昭躺在床上,帷帘落下,她整个人蜷了起来,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而桃月就戴着帷帽立于一侧,等着门外的侍卫。
不久,侍卫轻叩门板。
“进。”桃月扬声道。
三个侍卫进了来,一眼便看见了躺在床上的傅昭昭。
为首的侍卫多打量了几眼,桃月呵斥道:“放肆!我家夫人也是你随意看得?”
那侍卫赶忙低头行礼,“小的也是奉上头的命令前来查看,贵人恕罪。”
能来绮春楼的都不是平常角色,别说他一个侍卫,就是他上头的人也定是开罪不起的。
傅昭昭咳了两声,“好了,你们若是查完了便快些出去。”
那侍卫道:“贵人可见过什么可疑的人没有?”
“没有,”桃月不耐烦地开口道:“你们还不快些出去,莫要扰了我家夫人休息。”
为首的侍卫再次施礼,起身四处瞧了瞧,谄媚地笑道:“既是如此,我等便不打扰贵人休息了,小的们这就告退。”
侍卫一走,傅昭昭便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掀开帷帘一角,与桃月对视一眼,二人皆知棠香被带走的事情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