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暮眼中本是有些喜色,但又快速收敛,带了些担忧,道:“你……”
傅冉冉知道他要问什么,答道:“陛下让我来的,之后再跟你细说。”
程暮眉毛微蹙,转过来看向苏呈,道:“内子季云蝉。”
苏呈被“内子”两个字惊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陛下亲封的巡按御史是个女子,更没想到这个女子就是程暮的夫人。
他脸上写满了后悔,低着头向傅冉冉行了一礼,“见过夫人,方才话说重了,多有得罪,还望夫人海涵。”
傅冉冉没计较这些,随意一挥手道:“没事。”
程暮轻咳两声,“既如此,御史大人的住处就不劳苏大人费心了。”
苏呈连忙道:“是,是。”
说完,程暮拉着傅冉冉的手臂便向后院走去,留下苏呈一人在前厅抹了抹汗。
榴月和荷月原在外头候着,见自家主子拉着夫人向后院走,二人连忙拿上东西在不远处跟上。
被程暮拉着,傅冉冉有些跟不上,于是用力扯了扯被他拉住的手臂,道:“你慢点,那大长腿我能跟上吗?”
程暮听话地放慢脚步,手也松了开,他仔细看了看傅冉冉这副装扮,“看你这么打扮还怪不适应的。”
傅冉冉扯了扯嘴角,“我也不是很适应。”她摸了摸发髻,“有点丑。”
“啊?”程暮没想到傅冉冉在乎的是这个,于是道:“嫌丑就梳自己喜欢的,装扮不影响查案,再说了,也不丑啊。”
傅冉冉没听到后面几个字,笑了笑道:“有道理。”
半路榴月和荷月便碰见了阿玄,他便将两人带到了程暮休息的屋子去。
二人走到程朝的房门前,程暮率先推门进去,门一开,便有暖意扑面而来,屋内生了炭火,炉上还温着茶,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与炭火味,驱散了秋寒,随后在门口朝傅冉冉招了招手,示意她进来。
傅冉冉进去后,关了门,转身便看见了端坐在床边的程朝和靠在一侧的拐杖。
傅冉冉对程朝的态度不似对程暮般随意,毕竟程朝狠厉、腹黑的形象还是牢牢刻在傅冉冉脑子里的。
她俯了俯身道:“程大人。”
程朝颔首,伸手示意傅冉冉坐。
三人坐定,程暮给傅冉冉倒了杯热茶,杯壁温热,刚好暖手。程朝先开了口,语气沉稳如秋日深潭,“听说是陛下派你来协助阿暮查案,你可知是何原因?”
傅冉冉道:“昨天一早陛下叫我入宫,当时还有几位大臣、皇子同在,陛下问我想不想来宣州帮程暮查案。”
程暮握着茶盏的手指骤然一紧,青瓷与木案相触发出轻响,他眉峰蹙起,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此事你是自愿应下的?”
傅冉冉垂眸望着盏中浮起的茶沫,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阴影,她轻轻摇头,“当时那情况也是轮不到我同意不同意。”说罢,傅冉冉抬眸看了一眼程暮,将当时的情况说与二人听。
说着,二人都皱起眉,见二人一时没接话,傅冉冉眨了眨眼,“你俩这反应怎么与我姐姐一样。”
程暮没什么反应,倒是程朝道:“你姐姐怎么说?”
傅冉冉手肘撑在桌子上,指尖搭在耳朵上摩挲,“她说这件事是有人刻意引导,而且估计是镇国公和嘉庆王的手笔。”
程朝眼神泛起“探究”之意,“她对朝堂上的事有了解?”
傅冉冉看着他的眼神,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京城官家小姐,多少知道一些,正常吧。”
程朝扬了扬眉毛,未置可否。
傅冉冉眼神躲了躲,这人怎么这么敏感?一点细枝末节都能被他抓住,难怪季成业要她小心说话,不会就是在暗示程朝二人心思深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