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荷月已将事情原委告知,上官明烛进来便直奔老吴。
她取出银针,由阿玄和荷月帮忙,将其扎在老吴头顶三处穴位,老吴立刻平静下来,虽眼神看起来有些呆滞,但总比发疯要好。
她起身,问道:“老吴似是受了极大刺激,上次经我施针后,他不该这般轻易发作。”
几人沉默着都看向容予,容予面上显出尴尬,道:“许是在下方才声音大了些。”
上官明烛看了眼他,没说什么,收起银针,走向傅冉冉,道:“孟神医那边还需要我帮忙,我就先走了。”说罢,又在傅冉冉耳边低语几句。
“好。”傅冉冉点点头。
“接下来我们还想问老吴一些问题,容公子不如先回去?”程暮的话语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赶人”之意。
容予看了看老吴,道:“也罢,那你们莫要去刺激他。”
“那是自然。”程暮脸上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容予转身退了出去,程暮瞥了一眼窗外,见他虽离开了厢房,却仍站在院中,便也不再理会,任由他站着。
老吴神色平静,看着傅冉冉和程暮,手上比划着什么,却只发出“啊啊”的声音。
傅冉冉率先走上前,蹲在老吴面前,裙摆铺落在地,沾了些尘土。程暮连忙跟上,手臂下意识地挡在傅冉冉身前,低声道:“你别离他过近。”
傅冉冉却递给程暮一个放心的眼神,看向老吴,温声开口,道:“您不必害怕,我们就是来查这个案子的,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程暮听见她这话只觉奇怪,一个疯子,能听懂吗?
老吴对傅冉冉的话没有反应,眼神却定定地看向门外。
傅冉冉对他的表现有所猜测,于是转头看向荷月,“荷月,你们到门口守着。”
荷月立刻道:“是。”
阿玄看向程暮,见程暮颔首,便也转身去到门外,掩上了房门。
傅冉冉又看着老吴的眼睛,二人对视间,傅冉冉似乎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老吴突然一把抓住了傅冉冉的手腕,程暮一惊,眉头一皱便要立手为掌打在老吴肩膀。
傅冉冉及时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轻声喝止:“别!”
傅冉冉看向老吴,再次问道:“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老吴猛烈地点起头,他情绪开始激动,抓住傅冉冉的手愈发用力。
傅冉冉皱起眉,却也没挣脱,反倒是看向程暮,“方才明烛同我说老吴被人下了药,毒哑了。我便猜测,老吴是否是装疯被发现了。”
“什么?”程暮面露惊色,看向老吴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且是不久前方才下的毒,我们第一次到这里的时候,他还能说话。”傅冉冉补充道。
程暮也看向老吴,“您知道凶手是谁?”
老吴摇了摇头,却伸手指向门外,他手臂发抖,却坚持不肯放下手臂。
傅冉冉二人朝门外看去,程暮试探问道:“容予?”
老人再次猛烈地点头。
“凶手是他,还是他跟凶手有关系?”傅冉冉问道。
老吴又摇头,眼神格外焦灼。
傅冉冉略一思索,起身走到书案前,拿起毛笔,蘸了些墨汁,又取过一张宣纸,递到老吴面前。
老吴却皱着眉拼命地摆手。
“不会写字?”程暮问道。
老吴点着头,眼里有些绝望。
“您可识字?”傅冉冉问道。
老吴再次摇头,嘴里发出呜咽声,声音嘶哑而无力。
程暮又想了想,“您不知道容予是不是凶手,但是容予给您下的毒?”
老吴这次肯定地点了点头,看向程暮的眼神复又燃起希望。
二人对视一眼,他抓住重点了。
“那你可看见前晚有谁到枯井那处去了吗?”程暮再次发问。
老吴伸着手臂晃动着手上的铁链。
是了,他的手脚都被束缚,即使将铁链伸直也无法看到窗外。
“您还知道其他的事情吗?医书被盗那晚,您可看见什么人了?”傅冉冉问道。
老吴再次指向门外,却又面带犹豫,并不像先前那般肯定。
二人心下了然,傅冉冉轻轻拍了拍老吴的手臂,道:“您放心,我们一定抓到凶手。”
老吴眼带感激地看了看二人,这才松开傅冉冉的手腕,程暮这才看见,傅冉冉纤细的手腕已被勒出了一圈红痕。
“我们先走了。”傅冉冉道:“眼下您还是继续装疯,这样凶手应当不会对您动手,放心,这里我们会继续派人守着。”
老吴神情仍旧焦急,却只能将希望都寄托在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