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之不得是什么,害怕失去是什么,又爱又恨是什么……她通通不知道。
她是强大的树精,拥有无穷无尽的时间,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世界是她的游乐场,人类是她的产粮机。她会拟态,会伪装,熟练掌握激发人类情绪的技巧,想获得美味的养料,轻而易举,要是想捕猎,就去出击,去设计,要是一个猎物失去价值,就换一个。生活就是这么简单,感受不到强烈的爱与恨,也无所谓。
她无所谓,梁导可有所谓。
“不早了,今天大家先休息吧!”梁导宣布。“妘老师,你再回去好好琢磨一下。这一幕‘水族箱凝视’是整部剧的重要转折点,必须演到位。”
工作人员开始忙碌地调整灯光和设备。音云颂从旁边的休息区走过来,她已经换下了颜染的戏服,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手里拿着两瓶水。
“还好吗?”音云颂递过一瓶水。
妘殊情从水中浮起,上半身探出水面,接过水瓶。水珠顺着她的锁骨滑落,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导演说得对,我演得不够好。”妘殊情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挫败,只是陈述事实。
音云颂在她身边蹲下,近距离看着她的眼睛:“你只是没经验,多练练就会好的。司泠看颜染的眼神,不只是在看一个余情未了的前女友……她在看自己无法拥有的幸福,在看自己无法守住又无法放下的东西……那种眼神应该……应该是贪婪的,绝望的。”
“贪婪,贪婪……”妘殊情重复这个词,似乎在品味它的含义。“可以给我举个例子吗?我不太懂。”
音云颂想,大小姐大概是获得什么都轻而易举,又比较佛系,不懂这种情绪也很正常。那就举个比较生活化的例子吧。
“就像你很喜欢一种味道的糖,每天都要吃,可是有一天,它停产了,你找遍了所有渠道,都找不到。”
“你试图说服自己找别的替代品,可是你发现找不到,每一次尝试都会提醒自己你有多想吃,每天吃不到就觉得心里空了一块,疯狂地想念它,不断幻想自己在咀嚼它,品尝它……”
妘殊情更不解了:“那么喜欢的话,为什么不自己造一个一样的口味出来呢?一直幻想,根本就没有用吧。”
音云颂意识到简单的比喻没用。
“不如……我们一起去水族馆找找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