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酌侧身让开,声音有点干:“……进来吧。”
时岳从善如流地进门,熟门熟路地弯腰,从鞋柜里拿出那双最大码的男士拖鞋换上。
关上门,时岳将两大袋食材放在餐桌上,然后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还站在门口有些局促的沈酌。
“为什么最近总躲着我?”时岳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认真。他一步步走近,直到停在沈酌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从发布会结束之后,你就一直在躲。”
沈酌下意识地想后退,后背却抵在了冰凉的门板上。他垂下眼帘,避开时岳过于锐利的注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没有……躲。就是准备发布会太累了,最近还一直忙着善后工作,需要……休息一下。”这个借口,连他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
时岳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有重量,压得沈酌几乎喘不过气。就在沈酌以为他会继续追问或拆穿时,时岳却忽然伸出手,轻轻将他揽进了怀里。
这是一个很自然的拥抱,手臂环过他的肩背,手掌贴在他的后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却又奇异地温柔。时岳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温热的气息喷洒下来。
“那你想不想吃火锅?我可以帮忙洗菜。”时岳的声音在他侧耳响起,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仿佛刚才那句追问只是随口一提。
他的语气那么平常,好像他们只是一对普通的情侣,下班后一起去超市采购,回家准备一顿温馨的晚餐。没有质问,没有逼迫,只是用这种最朴实的方式,入侵他的生活,软化他的防线。
沈酌僵硬的身体,在这个拥抱中,慢慢回温。他闭了闭眼,听到自己很轻地“嗯”了一声。
时岳似乎轻笑了一下,松开了他, “那我去去洗菜”,说着就要往厨房走。
沈酌哪能让总裁服务,他赶紧往前一步,走向那两大袋食材,“我来吧,你等着吃就好了,我很快”。时岳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像条大型的、黏人的忠犬。
厨房空间不大,沈酌拿出蔬菜准备清洗,时岳就挤在他身后,手臂从后面环过来,松松地圈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存在感强得惊人。
沈酌耳根又开始发热。“你……你这样我没法洗菜。”他试图抗议,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时岳蹭了蹭他的颈侧,呼吸灼热:“那别洗了。你吃我吧。我比火锅有营养。”说着,环在他腰上的手就开始不老实,顺着衣摆边缘探了进去,掌心滚烫,抚上他腰间细腻的皮肤。
“!”沈酌浑身一颤,像被电流击中,手里的生菜差点掉进水槽。他猛地按住时岳作乱的手,脸颊爆红,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别闹!我饿了,先吃饭!”声音带着羞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时岳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到沈酌背上。他似乎很满意沈酌的反应,终于安分下来,但手臂依然圈着他,脑袋也还赖在他肩上。“好,先吃饭,再、吃、你。”他用极其蛊惑的声音一字一句的回答,语气里满是被纵容的得意,“那你快点洗,我也饿了。”
沈酌拿他没办法,只能顶着背后巨大的“人形挂件”,艰难地继续洗菜、切菜、准备蘸料。时岳就那样抱着他,偶尔凑过来在他耳边说一两句“土豆稍微切厚一点”、“蘸料多放点香菜”之类毫无建设性的话,或者纯粹就是无聊地亲亲他的耳垂、蹭蹭他的头发。
整个备菜过程,充满了这种黏糊糊的、让人脸红心跳的肢体接触和小动作。沈酌从一开始的浑身僵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到后来渐渐麻木,甚至……有点习惯,心里那点抗拒和不安,竟奇异地被这种亲昵的“骚扰”一点点磨平了。他发现自己其实并不讨厌这样,甚至在这种紧密的贴合中,感受到了一种被需要、被珍视的踏实感。
火锅很快在餐桌中央咕嘟咕嘟地沸腾起来,红油翻滚,香气四溢。暖黄的灯光下,小小的餐桌被各种食材摆得满满当当。
两人相对而坐。时岳很自然地承担了涮肉的工作,将烫得恰到好处的肥牛、毛肚、虾滑,源源不断地夹到沈酌的碗里。
“尝尝这个,好了。”
“小心烫。”
“这个虾滑很嫩。”
他话不多,但行动间全是照顾。自己倒没吃几口,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沈酌吃,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
沈酌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闷头吃菜,脸颊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时岳偶尔会讲一两个并不算特别好笑的冷笑话,或者吐槽一下今天开会时某个经理毫无重点的冗长发言,学着对方的口吻,惟妙惟肖。沈酌起初还忍着,后来实在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弯的,露出了这几天以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
时岳看着他笑,眼神更柔了,伸手过去,用指腹轻轻擦掉他嘴角沾上的一点麻酱。
一顿火锅,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气氛比沈酌预想的要轻松愉快太多。没有高级餐厅的拘束,没有身份差距的压迫,只有热腾腾的食物,和眼前这个卸下了总裁光环、显得有些笨拙却异常温柔的男人。
吃完饭,沈酌起身收拾碗筷,时岳也站起来帮忙。两人一起挤在小小的厨房水槽前洗碗,手臂不时碰在一起,偶尔对视一眼,空气中流淌着一种无声的默契和温情。
收拾干净,时岳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大摇大摆地坐回沙发上,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找了个无聊的财经新闻频道放着,然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沈酌过来。
沈酌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沙发另一端坐下,刻意保持了一点距离。
时岳挑眉,长臂一伸,直接把人捞了过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跑那么远干嘛?”他语气理所当然,手臂圈紧,下巴搁在沈酌发顶,“你吃饱了,该补偿我了,你这一周都没好好理我,你要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
沈酌:“……” 这都能扯到赔偿?还精神损失费?总裁大人的法律条款是跟流氓学的吗?
“那你想怎么补偿?”沈酌无奈,知道他是在胡搅蛮缠,却奇异地生不起气来。
时岳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一路向下,吻过鼻尖,最后停留在他的唇上方,气息交融。“我要和你一起洗澡。”他的声音暗哑下去,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别赶我走。”
沈酌的心跳瞬间失控,脑子里已经开始闪现浴室激情画面。他想说不行,想说我们还没确定关系……可所有的话,在对上时岳那双仿佛盛满了星辰的眼睛时,都哽在了喉咙里。
看着时岳近在咫尺的俊脸,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沈酌忽然觉得,这个在外人面前气场强大、说一不二的总裁,此刻黏人得有些……可爱。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沉默了几秒,最终,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这一声轻应,如同打开了某个开关。
时岳眼底的光芒瞬间大盛,他不再犹豫,低头吻住了那张让他思念已久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