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遇临睡前,还是没想明白,怎么猫就突然生气了呢。
睡下后,辗转反侧的,还是想不明白。
猫不耐烦道:“吵死了。”
江遇下了床,凑到猫跟前,扒着桌子问,“你是生气了吧?”
“........”
“我刚才说了什么让你生气了?”
猫脸上显出恶狠狠的表情,“你是不是很闲,要不去找个夜班上。”
“我可能对你有点误会,”江遇抬手,被一爪子拍下去,“对不起。”
陆吾自降世,到拥有灵智,再到敕封苍茫山,足有千年,他自认也算是山崩于面前而不动声色,但面对起江遇,真是有点无语了。
这个人,你说他笨,但每每都能绕开所有的陷阱。
你说他聪明,很多时候又简直是蠢得过分离谱。
“睡觉。”猫转了个身。
江遇隔空摸了摸猫猫头,“晚安。”
初三的早上细雨朦胧,雨丝飘在脸上,却是察觉不到寒冷了。
江遇翻开厨房的老黄历,猛然发现,原来再过两天,便是立春了。
早餐江遇下了碗葱油面,配上雪菜炒笋丝,煎溏心荷包蛋,平淡又朴实。
“下雨也要上山吗?”白狐问。
江遇换上防水的徒步鞋,“就是毛毛雨。”他又说,“我听说这个时节,山上的溪水里有不少螺蛳和蚌。”
白狐:“......”
猫好不容易挤出一句,“就惦记上河蚌了。”
“河蚌炖汤很好喝的,”江遇背好背篓,“那就话怎么说来的,莫辜负茶、汤和好天气。”
猫跳进他的背篓里,“走吧。”
“啊?这么着急?”
一爪子落到江遇头上,“自己说的不负茶、汤和好天气。”
“真是,”江遇笑道,“拿你没办法。”
苍茫山绵延,大大小小的山峰错落,若是问山的名字,却是没有别的名,都叫苍茫山。
江遇现在走上了一条与以往不同的山径,倒不是他自己走的,而是陆吾带着上的。
“这条路不太对劲,”江遇说,“过于顺畅了吧?”
与他从前的走过那些山路全然不同,没有弯弯曲曲,没有杂木丛生,所见全然已是花木繁茂的春日景象。
猫说,“看来你不喜欢太顺畅。”
“也不是吧,”江遇笑道,“只是和我的计划不太一样。”
“这条路上的才是苍茫山,”猫说,“你想摸河蚌,前面就有溪流。”
江遇恍然大悟。
真正的苍茫山,他从白狐那儿听过,苍茫山本没有十万大山,陆吾制造出的空间幻影与挪山术法融合,才有人们所见的绵延不绝的山川。
而他也正是在某个节点误入术法缝隙,打破空间幻影,这才带出了陆吾。
江遇停下脚步,驻足抬头看去,绿意盎然的树杈间点缀着数只肥啾,头部有黄色的花纹,翅膀白色,抓着树枝的脚却是黄色,跟一团糯米糍一样,着实可爱。
他继续往前走,“要是观鸟的看到这样漂亮的小鸟,能高兴上许久。”
猫嗤道,“你以为是白鵺是散养的鸡,人人都能见到。”
“原来很少见啊,”江遇笑,“那我挺幸运的。”
他沿着山路走了许久,山中静谧,只有鸟鸣,江遇突然想起那句,山中何事,松花酿酒,春水煎茶。
等会儿打些山泉水回去煎茶?
似乎是不错的。
过了一片落英缤纷的花树,眼前陡然就开阔了,溪流从高处落下,到他脚下只有潺潺之声了。
“真漂亮啊。”江遇感慨,“原来苍茫山是这样的。”
猫从他肩头跳下,“之前带你来过。”
江遇诧异,想起猫带他来苍茫山看过钻石星辰,再看这儿花树错落,山泉悬挂,“冬季和春季真是两个地方啊。”
但不管了,他要摸蚌。
江遇在溪流边观察了起来,溪水太过透彻,能看到停在水草中的虾子与溪鱼。
“水很浅。”化出人形的陆吾说。
江遇便下水去摸蚌,也不能叫摸,该叫拿才对,陆吾的小石子儿准确,掉哪儿江遇便抓那个,不一会就装了小半背篓。
不过,多少失去了乐趣。
“我自己来。”他说。
挨个摸过去,翻开溪石,里头藏着带着青苔的螺蛳,偶尔也能找到吐泡泡的螃蟹,个儿不大速度很快,江遇想逗它们玩儿,一眨眼就不见了。
各色漂亮的溪鱼从他脚边溜过,偶尔停下陆吾扔下石子儿将鱼儿赶跑。
“好幼稚啊你。”江遇笑道。
他却不知,苍茫山的鱼,大部分都是仙灵,围着他转悠,不过是来看热闹的。
江遇估摸着螺蛳能炒上两碗,就上了岸,螺蛳和河蚌这些,脱离了原生水域,活不上太久,弄得多了,反倒是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