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黑的天空之上两轮圆月高挂,别墅的大门前围满了数不清的灵魂恶鬼,罗盘“咔咔”转动几乎接近报废。
鹿亦远离大门,因线射出缠上六米高的银杏树干一拉翻跃站上高高的围墙。
他站在围墙上,视野增高,看到了大门口乌泱泱的一大片黑影。
密密麻麻看的他密集恐惧症都犯了,鹿亦没忍住打了个哆嗦,赶紧甩出因线缠上衣漫倾与俞持将其拉上围墙跃了下去。
三米多高的围墙,衣漫倾穿着拖鞋,跳下去脚底板生疼,同时也震得有些头脑发晕,但很快缓过神来。
俞持背着人就更难受了,差点趴地上,还好双手撑住了,但背上的俞霖滑下去掉地上了。
“砰”的一声闷响让俞持心都是一揪,这要是摔出什么毛病来以现在的情形可怎么办啊!
鹿亦赶紧把俞霖扶上俞持的背:“我的叔你小心着点啊!”他又反手去扶衣漫倾,“我的姨你也小心着点啊!”
这种情况出事那真不是开玩笑的啊!他会自己跑的。
两人缓过劲来,鹿亦的罗盘依旧“咔咔”转,就像随时会卡机故障的机器,鹿亦凝神关注着罗盘。
罗盘本来是用来寻鬼的,现在倒好,用来逃命了。鹿亦轻叹口气,带着三人走进了一座大厦之中。
……
疼,好疼……
手掌刺入血肉搅动硬生生扯出心脏,连接的血管与脏器被一同扯动,那一刻的疼痛冲的大脑发晕几乎麻木宕机。
“哥哥……”
如被困噩梦的呢喃,全身绷紧缩成一团,有人拽他的头发,有人拽他的手,他的脚……全身都在被数不清的手指甲抓挠。
密密麻麻的恶鬼围聚在大门口,箫璟遇被困在中间一点身影也不得见,四面八方都是灵魂,不管是地面还是空中,都是灵魂,无意识的,有意识的,好多好多……
被困在中心的人身上全是手,他们跪在地上,跪在空中,有的祈求,有的凶狠,有的无意识呆滞站在原地与空中。
乌压压的鬼魂跪了一地,面目可憎的恶鬼咆哮声不绝,他们恨死了,想杀了他,撕碎他,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疯狂的抓挠起不到丝毫作用,锋利的指甲划过肌肤刺出道道血痕却又在几秒内复原。
尽管如此地面依旧成了一滩小型血泊。
他就像杀不死的蛇一般将自己缩成一团,陷入无边际的冬眠,他的手臂与后背被恶鬼咬下一块又一块血肉吞入腹中。
他们扒拉他的手,想啃食心脏,吃下一切,但无论如何也无法让他从蜷缩状态舒展开大大方方的平躺与地面任由其啃咬吞入腹中。
幻境与现实的双层疼痛刺激让他醒了过来,全身痛到麻木失去知觉,瞳孔失焦涣散,大脑被刺激导致意识逐渐下沉。
好疼……
为什么没有人?
谁能来救救我……
阿霖——你在哪啊!
周围的一切渐渐远去,耳边寂静无声,眼前一片漆黑,一架银色巨型牢笼将其笼罩在无边黑暗之中。
他蜷缩在铁笼之中,双手紧紧将自己包裹起来,尽管如此他依旧能感觉到永无止境的疼痛传入神经。
过来……为什么不喝?——按住别让他跑了!
拦住他!府君当心!
快点推进去——关门!关门!快关门!!!
黑暗之中一双眼眸注视,眉眼锋利,静静凝视眼神如刀,他立在黑暗高空,伸出手,视觉角度之下仿佛一只手就能握住整个牢笼。
“哥哥……自然会帮你……”
*****
白色因线将一众鬼魂捆缚掀飞了出去,弈逢光脚踩在到处是血水与碎石断木的街上,脚底皮肤没有被刺出一丝伤口,如履平地。
前方高楼林立,一座足有十几层楼的大厦轰然倒塌,砸在地面将道路彻底堵死,数不清慌乱逃窜的人被高楼掩埋。
弈逢见此场景没有丝毫波澜。
乱吧,越乱越好,这不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全死了都不算什么。
只要他能活,又何妨?
周围哀嚎连天,弈逢只顾往前走,救不救人全靠心情。
因线将前方倒塌的高楼生生穿透,五根因线齐发力,道路中间被切出一个三米高的三角形。
弈逢还未进去人群就已经挤成一团,因线未回收,人类一碰到因线有的手臂被削飞,矮的甚至头颅直接掉在了地上,鲜血汩汩流出。
人群又全都退了出来,三角形洞口被完全空了出来,弈逢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慢走过。
因线回收,有人看见也不管科不科学,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去杀鬼,却要在这里杀人!”
出头鸟有了人群纷纷响应,他们之中不乏被因线划伤的人,纷纷开口怒喷。
所以说人类就是一种神奇的生物啊。
叽叽喳喳的声音呱呱呱的吵的人脑壳疼,比菜市场砍价的大爷大妈还要烦,弈逢不耐烦的微微皱眉,眼神锁定在人群之中的一男子,就是他!
一根因线穿过重重人群,生生将头颅削飞,鲜血将周围人洒了一身。
人群陷入一瞬的寂静,旋即便是更加恐慌的混乱,他们不敢再开口怒喷,反而又开始逃窜起来。
弈逢也不管,继续往前走。
一群傻·逼,现在大多数人都见过恶鬼,因果达成,只是他们都不懂,就知道唧唧歪歪不知道自己想办法自救还指望有人大发善心救你不成。
弈逢最讨厌这样的人了,不要脸还傻·逼。
弈逢一步步走在街上,他淡然悠闲的姿态与周围逃窜大叫的人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偶尔也会出手救救人,全当无聊的消遣罢了,反正都要死。
但要是那人敢缠上来弈逢虽然不会动手杀了他但会用因线缠住将其送到恶鬼面前。
恶鬼往前飘与突然出现的人来了个嘴对嘴亲亲。
恶鬼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紧接着就抱着人类一口咬入颈侧,长长的指甲刺入大脑扯出一大堆零件。
鲜血“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
弈逢甚至听到了“哒哒哒”的枪·声,但他不以为意,因为鬼是灵魂,所有不能对灵魂造成伤害的都会直接穿过灵魂打入身后的东西。
没有什么卵用。
弈逢再次到达相思街时这里的鬼魂已然消失大半,恶鬼全都在嘶吼尖啸,弈逢默默站在原地看好戏。
恶鬼之中一根根黑色因线舞动活生生将灵魂绞的粉碎,恶鬼全都趴在地上以及双手撑地或双膝跪地,就没有一个是站着的。
就连空中都密密麻麻跪和趴了一大片。
恶鬼很狼狈,但恶鬼也有硬汉子,就算跪着也要硬刚,但只是少数鬼。
大多数鬼全都在双手双脚用力往外爬。
在不快点就是真正的魂飞魄散消散于世间了。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
眼看跑不掉干脆直接磕头,但依旧被黑色因线瞬间绞杀,灵魂体的头颅飞起在空中被丝线切的碎成一片,其身体也被因线切成十几块。
杀戮的同时数不清的因果被破解,鬼越来越少,而被围在中间的人实力却越来越强。
——无可解。
碎的不能再碎的身体渐渐消散。
鬼的血液不是完全的红色,因此地面全是暗红色的血。
这种视觉冲击比直接看见鲜艳的血液大上好几倍。
毕竟人类的鲜红血液常常可见,而鬼魂暗红色的血液却几乎没有见过,第一次见总是无比震惊。
身后渐渐有人靠近,一根金色因线射来,弈逢头也没回手中因线同样窜出轻松便阻断了因线的攻击。
白色与金色尖端相缠,弈逢手指一动那人便被拉着站到了身旁。
白矜想反抗却根本连那因线的缠缚都挣脱不开,他第一时间便清楚了两人之间的差距。
弈逢微微偏头瞥了眼来人,眼尾一挑,“法师?”
白矜:“你不是已经清楚,还问就没有意思了。”
弈逢摇摇头:“亲口说的哪有猜出来的好,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呢?”
白矜神色淡定,缓缓冒出四个字:“白矜,找人。”
弈逢歪头仿佛满头问号,“脑白金???真是奇怪的名字。”
白矜:……
谢谢,有被无语到。
但他没有生气:“不是,矜持的矜。”
弈逢将人上下扫视一眼,一身黄色道袍,甚至因为道袍太短露出脚踝,脚上的人字拖更是无丝毫遮拦的出现在视野中。
弈逢嘴角微不可察的一抽,这人都被钳制状态依旧不慌不忙神色淡定,但他这一身实在有些违和。
弈逢:“那确实很矜持了。”
白矜礼貌的微微低头道谢:“谢谢。”
弈逢:……
弈逢:“你是不是还有个弟弟叫白持?”
弈逢随口说说,白矜应声:“是的,白持是我双胞胎弟弟。”
弈逢:……
矜持挺好名的,但为什么姓“白”?
两人站在远处,前方大门的恶鬼逐渐缩水,白矜没忍住多了句嘴:“里面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