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逢回答的很简洁:“鬼。”
不想说白矜也没有追问:“为什么自相残杀?不去帮忙吗?”
弈逢古怪的看了一眼白矜,手指抬了起来:“你行我把你甩进去?”
白矜看了看前方恶鬼铺天的的场景,算了,他还是不去添乱了,“不用了谢谢,我还是在这里看着吧。”
弈逢收回目光,不屑的“呵”了一声,双手抱臂目视前方的看着大门处的恶鬼逐渐减少。
白矜看得佩服,这么多鬼,以他的实力肯定几分钟就被咬的渣渣骨头都不剩了,结果这人不但没死还将鬼打的惊慌逃窜。
崇敬强者的他不管认识与否,敌对与否,强者依旧是强者,令人钦佩。
持续时间一个多小时,暗红色的血液慢慢流淌至两人脚边。
弈逢低头看了一眼,依旧光着脚不作为,白矜想说什么但又什么也没说。
正所谓穿鞋的也不怕光脚的。
前方空空荡荡,地面只有血液蜿蜒,一个身影站在血泊中心,身上的白衬衫被染成一片暗红,深蓝牛仔裤也被染的变了色。
三人隔了一片血河遥遥对望,弈逢眉眼带笑,维持着双手抱臂的姿势站在原地。
箫璟遇静默注视,身上全是血,没有一处干净点。
他缓缓前行,一步一步踩着血液靠近两人,手中十根因线自然垂落拖在地面。
箫璟遇此时活脱脱一个杀人魔,眼神冰冷没有任何情绪存在,只自顾自的一步步靠近。
白矜瞅瞅一动不动的弈逢,又瞅瞅渐渐逼近的箫璟遇,他又没忍住,“那个,你不跑能不能给我放开?我怎么感觉他要杀了我们?”
弈逢没看他一眼,只带笑意的说了句:“胆小鬼。”
白矜:……
好吧。
箫璟遇面若寒霜一步步走至了弈逢身前半米,脸上暗红色血液滴落,手中因线垂入血液之中。
白矜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动作与说话。
箫璟遇只站在那不动作,与带着笑意的弈逢对视了足足一分钟之久才有了反应。
只见他缓缓屈膝,跪在了血河之中,慢慢倾身,额头抵在冰凉流淌的血液之中,声音既带清冷又有哀求:“求神主……垂怜。”
…………
笼罩的银色铁笼动荡不安发出了“锵锵”的声响。意识回笼的那一刻铁笼化为齑粉不复存在。
噼里啪啦的声音传入耳中,箫璟遇眉头微皱,睁开眼看见的依旧只有黑暗,“唰”的一声响起。箫璟遇循着声音望去依旧是黑暗,但有一阵叮呤咣啷东西落地的声音,然后就是一声轻咳,“你醒了。”
声音很陌生,听声线应该很年轻。
箫璟遇动了动身体,除了有些僵硬外没有任何不适,仿佛之前感受到的疼痛都是幻觉般。
他双手撑地半坐起身,眼前还是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箫璟遇摸了摸眼睛,到底是太黑了还是他瞎了?
白矜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那个人说了,暂时性失明,需要一周,他说你精神力使用过甚,身体承受不住,要谨慎使用。”
“不过鬼兄你确实太猛了。”
硬生生杀穿了上千恶鬼。
箫璟遇:???
这人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精神力使用过甚是什么意思?”
白矜:“那个人也说了,他说你可能会因为使用过甚忘记发生了什么,你杀了上千恶鬼,精神力确实消耗过多,我当时还以为你要失去理智了。”
“对了,你是什么特殊体质?我感觉到你体内又有阳气又有阴气,很像被人操控的傀儡,但那个人说你不是。”
箫璟遇是灵魂,但他现在身上有阳气,还是自内而外的,这种情况不该出现在一个鬼魂身上的。
白矜还从未见过。
“???”箫璟遇满头问号,听不懂选择挑自己想回答的说:“你口中的那个人是谁?你又是谁?”
白矜只是表达自己的疑惑,见人不回答也不会追问,“我并不知道他是谁,不过穿的挺特别的,有一头乌黑长发,穿的汉服,紫色的,我是白矜。”想起什么,白矜又补充道:“矜持的矜。”
箫璟遇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弈逢,长发与紫色汉服都对上了,“他是不是还没穿鞋?”
白矜点了点头,想起这人看不见,又“嗯”了一声。
箫璟遇现在完全一头雾水,他只记得那一天深夜他刚走到大门处毫无预兆的便眼前一黑。
完全毫无预兆,莫名其妙就晕了,后来发生的一切都不记得,唯一有印象的便是浑身刺激着神经的疼痛。
白矜是谁他并不认识,按理说他晕在别墅大门口不应该最先遇到的是俞霖吗?怎么会是连名字都没听过的一男子?
而且他还提到了恶鬼以及弈逢……
他为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箫璟遇一想便有些头疼,就像大脑已经不能容忍他思考任何一件事情,只能平平静静的想,一过激过度回忆便会头疼。
说自己叫白矜的人声音又响了起来:“那人也说了,你是不可能想起来的,不要伤了自己脑袋变成傻子,这是他让我说的。”
白矜怕误会还特意又加了一句。
箫璟遇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怎么回事,这人又给他带到哪里去了,他一概不知。
俞霖去哪了?
提到俞霖,箫璟遇这才记起弈逢曾经说过一句话。
箫璟遇一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便浑身忍不住的战栗,他摸着黑想走,但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刚踏出一步下坠感就涌上心头,他“砰”一声摔在了地上。
好疼,为什么会疼?
手肘疼,脚踝疼,膝盖也疼,额头也疼,不是灵魂吗?怎么摔一下就浑身疼?
白矜叹了口气过去将他扶了起来,箫璟遇能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热度,少年的嗓音就在耳边:“你精神力使用过多还未恢复,现在的你与普通人没什么区别,还是小心为妙,这里是二十二楼,你也别想着自己能飞跳楼了。”
可是会死的。
箫璟遇握着他的胳膊,凭着感觉摸索不像是跟乔朝一样布料的服饰,乔朝手臂上有冰凉的皮质护臂,这人的手臂上只有一块单薄的布料,不是与乔朝一伙的。
白矜任由他在自己手臂上摸来摸去,强者就算现在比他弱那也是强者。
其实他挺不明白的,同为鬼魂,为什么他会杀恶鬼?
白矜遇到的恶鬼基本都是追着人类杀,现在还未见过互相残杀的,而这人一出手就是上千恶鬼,用的手段比他都狠。
他只是将恶鬼身上的因尽数吸走,这样不会导致恶鬼魂飞魄散,而是会被引入地府,成为游魂,是下地狱还是投胎。
而箫璟遇……完全是魂飞魄散的打法。
箫璟遇摸索半天确认之后问了句:“你是什么人?这里是什么地方?”
白矜很配合的回答,“这里是宛襄的浮云写字楼22楼办公室,你先前就是躺在办公室桌面上,至于我是什么人,这范围比较广,你可以称我为——法师。”
“浮云写字楼……”箫璟遇重复了一遍。
浮云写字楼距离相思街有五公里之远,他要怎么在看不见的情况下找过去?
箫璟遇从搀扶状态直起身,没有了视觉其余感官增强些许,特别是触感以及听觉。
“白法师。”箫璟遇不知道怎么称呼便随便加上职位,毕竟这种称谓用的最多,“你在哪找到的我?这一层是你工作室吗?现在几号几点了?”
白矜表情僵了一瞬,如实回答:“相思街2栋5号别墅前,不是我工作室,我偷摸躲进来的,20号下午4:33。”
“???”偷摸躲进来什么意思?20号,过去两天了。
“帅哥相思街2栋5号别墅附近最近有出人命吗?”
箫璟遇抱着一丝侥幸,忐忑不安的眼皮一直在跳。
“有。”那可太多了。
白矜就是那种有问必答的性格,但从不会多说,也不会解释。
除非你问了。
但箫璟遇现在哪里顾得上,一个“有”让他脑中一片空白,根本没精力去想白矜说的到底是不是与俞霖有关。
“门,门在哪,我要回去!”箫璟遇摸着黑就往前走,然后脚一拌椅子腿往前栽去“砰”一声脑袋撞在墙上。
白矜光是听声音都已经感觉到了疼痛,他赶紧把人扶了起来,“相思街都血流成河了,你去也不一定找得到人,说不定你找的人他已经跑了呢?而且你现在这情况,能认出来吗?”
是啊,他完全看不见,就算俞霖从眼前走过都不一定能知道,他怎么找?
箫璟遇任由白矜扶着,脑袋被这么一撞有些晕乎乎的,眼前暂时有些花。
虽然白矜这般说,但箫璟遇心里还是很害怕,那种重要之物可能失去的心情真的好难受,胸口堵堵的,神经与之共同不安,情绪直转而下。
虽然刚认识,但弈逢的实力真的很强,面对弈逢的几次控制都挣脱不开,又怎么可能逃得掉。
白矜说的话真的很有联想力,晕倒在别墅门前,精神力使用过甚,相思街血流成河,以及,遇见弈逢,他没事又怎么可能会去相思街。
箫璟遇已经快被自己的思想给吓死了,全身忍不住的发软,恐惧一点点占据大脑,让人处于绝望之中难以自拔。
白矜察觉不对摇晃了一下,“醒醒,别被思想操控!”
见人不醒白矜干脆因线缠了上去,因被吸走的瞬间疼痛刺激神经让箫璟遇醒了过来。
见人醒了白矜又将那还未彻底吸走的因放了回去。
白矜:“这样很危险,意志坚定点,别再被影响了。”
箫璟遇甩了甩头,一切事情未得到结果前皆有转机,他怎么自己先沉沦了?
缓了缓心绪慢慢平静。
白矜脸色一变,拉着人往旁边一闪,红色的影子从两人原本位置一闪而过,瓷砖地面被切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红色的影子旋转一圈飞向门口,将办公室大门切出巨口轰然倒塌,两道红衣身影傲立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