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入宫十余年,还未见过这位万......”霞壹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随即愣住了,目光胶着在那妇人脸上,心中惊涛骇浪。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相似的容颜?不,她绝不是苏挽意。
印象中的苏挽意永远是是那么的意气风发,是驰骋沙场的女将军,更是临朝理政的女帝,可眼前这人虽有几分神似苏挽意,却分明个历经风霜洗礼的妇人模样。
曦梦站在霞壹身后,霞壹少有这般失态模样,她悄悄用指尖戳了戳霞壹的后腰,示意她收敛。
“冒犯二王爷和万宜姑姑了。”她上前一步,乖巧行礼,替霞壹圆了场。
目光对视那霎那,苏挽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老奴以为此生再无相见之期.....今日得见公主,实在是喜极而泣......”
玄澈垂着眼,缓缓开口道:“万宜姑姑在月国侍奉多年,此次随我一同来了翊国,我瞧着三公主殿中侍奉的人手单薄,便将她派来照料公主起居。”
曦梦眼眶也不禁有些湿润,不知怎的,她对这位从月国而来的万宜姑姑,竟生出一种与生俱来的亲近感,她上前轻轻将苏挽意扶起,柔声道:“姑姑既已到了月国,便安心住下吧。”
“二王爷——”
一个娇媚的声音打断了对话,只见那宋戚的表外甥女着一身亮眼的宫女服饰款步走来,含情脉脉道,“殿下,太后娘娘遣人来请您过去,奴婢已悉数备好礼品,还请殿下即刻动身。”
她笑意未减,眼神仍胶着在玄澈脸上,那副模样,分明是在静静等待他的赞赏。
“既如此,曦梦便先告辞了。”她将锦放在桌上,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快步离去了。
苏挽意望了一眼玄澈,可他只是盯着那锦盒怔怔发呆。她不再多言,转身跟上了曦梦。
——
翊国的冬天终于开始消融,虽也有寒风冷冽,可雪总算是总算是沉沉歇住,不再扰人了。
苏挽意十分欣慰——曦梦虽没能继承她一身武艺,却在医术上展露出惊人天赋,远超于她。
平日里宫人们若是有什么不适,总爱寻她诊治,一来二去,她的医术在宫里攒下了极好的口碑。有时曦梦还会蒙着面纱,在城中僻静处义诊,见识了更多民间病症,医术也愈发精湛老练。
瞧着女儿近来总是眉间微蹙、似有心事的模样,苏挽意虽心疼,却也不便过多探问。她暗自思忖,玄墨刚过世一年,也许还伤心着。为了让女儿能分散些心绪,也为了让她一身好医术有个更妥帖的施展之处,苏挽意便张罗着要给曦梦开一个家小医馆,也好让她在翊国慢慢站稳脚跟。
恰逢时节交替,天气忽暖忽寒,一时之间不少宫人都染上了风寒,曦梦小药房瞬间变得忙碌了起来,虽赚不了多少诊金,她也乐得其所。
——
“别担心,只是邪寒入体,并无大碍。我给你抓几副药,每日煎服一剂,连着吃三日便无碍了。”
曦梦柔声安抚着面前的小宫女,这是今日最后一个求诊者了。夜已深沉,她本想劝小宫女明日再来,可禁不住对方可怜巴巴地反复央求,终究还是心软应下了。
那小宫女赶紧颤颤巍巍地跪下道谢,曦梦忙扶她起来,刚要开口让她早些回去歇息,前院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喊声,划破了深夜的宁静:“走水了!走水了!快救火啊 ——”
话音未落,滚滚浓烟带着灼人的热气与呛人的焦糊味顺着门缝窜进了药房,她拉上小宫女拔腿就跑,可伸手一拉门闩,竟发现木门竟被从外面锁死了!
“来人啊!开门!”她愤恨地抬脚狠狠踹了门板几下,那木门却纹丝不动,“走,从窗户出去!”
可身旁的小宫女却像被钉在了原地,低着头一动不动。曦梦过去拉她,不料指尖刚触到对方衣袖,便被她猛地抬手一挥 —— 一把乌头粉猝不及防地溅了曦梦满脸!
尖锐的刺痛感瞬间席卷眼眶,曦梦只觉眼前骤然一黑,天地间霎时一片混沌,连一丝光亮都看不见了!
她清晰听见那小宫女翻窗逃离的声响,可自己眼前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 眼眶钻心的疼痛,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混着脸上的黑色药粉,黏腻地糊在脸颊与下颌,发丝也被汗水和烟尘濡湿,贴在额角颈侧,模样狼狈至极。
狭小的药房里,浓烟已愈发浓烈,呛得人喉间发痒、呼吸困难,辛辣的烟味钻入鼻腔,灼烧着肺腑。天地间仿佛只剩无尽的黑暗与呛人的浓烟,方向感全然丧失,她仿佛被抛入了无底的深渊,巨大的恐惧如潮水般将她裹挟,无处可逃。
不可以就这坐以待毙!曦梦起身,努力摸索着方向,试图找到窗子。
“阮阮!”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她一颗慌乱的心瞬间安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