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海中警铃大作,一个可怕的念头窜了出来 —— 当年檀黎惨死,他可是出了大力的头功。
这玄澈…… 莫不是揣着复仇之心?
“甚是满意。” 玄澈挣开他的手,吊儿郎当地拱手行礼,转身利落地上了马车,掀开车帘颔首道,“那本王便先告退了。”
“二王爷慢走啊!有空常来!”
看他这副样子,虽看起来颇有城府,可到底是个沉迷美色的毛头小子,只要典礼一成,成了一家人,还能逃出他的手掌心不成?
——
车帘落下,玄澈唇边的笑意倏然敛去,只剩一脸不耐,“松泣,回府。”
“爷,咱不去医馆吗?再不过去,三公主又要闹脾气了。”松泣缩了缩脖子,那大小姐生气,她可不敢惹。
“一身酒气,让我如何去。”他抬手按了按眉心,一身郁气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满是无力。
他要成亲了,可是——他已经成亲了啊,她还在挑灯等他,等着他回去。
——
他刚踏进门,便被一股温软馨香裹了满怀,“玄澈!你今日怎的才来!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他俯身将少女娇小的身子紧紧搂入怀中,鼻尖埋进她如云的发间,贪婪地嗅着独属于她的清甜气息,“今日夏泓设宴,实在是脱不开身,还望娘子恕罪。”
目光扫过她身后的餐桌,满桌精致菜肴竟没动过几筷,他便知这小丫头又是没好好吃饭,忍不住伸手轻点她的鼻尖,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怎么又不好好吃饭?
“人家就是没胃口嘛......”曦梦嘟着嘴,指尖轻轻勾着他的衣袍晃了晃,“若是你肯亲手给我做,说不定我还能多吃几口......”
“好。”玄澈失笑,宠溺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随即牵起她的小手,十指紧紧相扣,力道重得仿佛生怕一松手,她便会化作云烟散去似的。
后厨很快响起 “刺啦” 一声轻响。
玄澈动作娴熟地将食材下锅翻炒,不多时,一盘金黄酥脆的香炸琵琶虾和青翠鲜嫩的清炒芦笋便端上了桌,全是曦梦平日里爱吃的菜。
“哇塞!闻起来好香,玄澈你也太厉害了吧!”
“你先吃着,我收拾一下灶台。”玄澈揉了揉她的头,继续忙活着。
隔着白绫,曦梦能隐隐约约地瞧见那抹月白锦袍的身影。
男子身形高大挺拔,长长的乌黑马尾被他随手拨到后背,随着动作轻轻晃荡。
恰有一缕月光穿窗而入,将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白光,看得人心里被填的满当当的。
她起身摸索着从后面抱住他劲瘦的腰身,脸颊轻轻蹭着他衣料上起伏的纹路,“玄澈,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你穿着一身大红喜服成亲,可那新娘......却不是我。”
她将他抱的更紧,声音有些颤抖:“我好害怕,不过还好,你还好端端地在我面前站着呢。”
玄澈身形蓦地一僵,胡乱在身上抹了几下手,转身将曦梦搂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阮阮别担心。”
他张了张嘴,几番欲言又止,将话题扯开了:“阳桓灯节那日的女子,名为楚悯璇,是我之前安插在宵柳阁的眼线。我一直没告诉你,是怕你知道我去那种地方,会生气......但这事,总该同你说清楚才是。”
“好吧......那原谅你。” 曦梦的声音闷闷的,从他怀里钻出来,“以后不要你有什么一定要立刻跟我说清楚,不然我真的会担心很久很久......”
“我为夫的过错了,阮阮怎么罚我都行。”
“罚你给我描花钿!我听霞壹说,月国的花钿最是漂亮,你在月国呆了这么些年,应该手到擒来吧。”
这还真难到玄澈了,玄澈顿时语塞。他在月国时,倒是常给相好们送花钿做礼物,可那些都是现成的样式,他自己哪里亲手描过这种精细活计?
看着怀中的小姑娘已经生气了撅起了嘴,他又忍不住笑了,抬手轻轻戳了戳她光洁的额头,无奈道:“好,都依你这个小赖皮鬼。”
“那吃饭!”曦梦立刻眉开眼笑。
“好,我扶你过去。”
曦梦眼睛已经能看清些了,坚持要自己吃,不要他的帮忙,只不过还是会一不小心夹一筷子香调吃掉,呛得直咳嗽。
玄澈只笑着,把香料都夹到一边,又给她倒了杯水。
看着小姑娘捧着饭碗,眉眼弯弯、食欲大开的模样,他的嘴角也忍不住漾开温柔的笑意,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
“玄澈,过来一下。”苏挽意的声音清清淡淡地响起,打破了满室温馨的暖意。
曦梦蹙着眉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不依:“万宜,玄澈才回来呢,就账房那点事,叫他干可真是太大材小用了!”
苏挽意打趣道:“公主殿下还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纵然目力不便,对自家夫君的事,倒是上心了解得这般透彻。”
“那是自然。” 曦梦扬起下巴,“自己的夫君,我自然要放在心上。”
玄澈又给她倒了杯水,温柔道:“乖,好好吃饭,好好休息,病才能快些好。我不在的时候,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好不好?”
“好吧,我答应你,你快些回来哦。”曦梦拽着他的衣袖,恋恋不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