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小说免费

繁体版 简体版
全网小说免费 > 半道天师 > 第90章 线头

第90章 线头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竹竿子很快走到近前,安得毫不掩饰盯着他看,可此人却目不斜视,好像路边站的只是一团空气。

霍老年纪瞧着已逾古稀,须发一片霜白,眉毛长约寸许,略微下撇,眉尾耷在眼角边,其下是一双浮肿的眼睛,颊边两道深深的法令纹延到嘴角。

即便老态龙钟,但观其五官轮廓周正,年轻时应当样貌不差,但不知为何,他身上却全然没有这个年纪老人该有的慈祥,反有些许悚然之感。

因其全然漠视周遭,只缓步往前走,安得得以仔细观察他。自老者一丝不苟的银发看到面上深刻的纹路,他终于明白了那股违和感在何处。

大约因为老人虽穿着体面,精神也尚好,可脸上没有一丝情绪,眼眸也一动不动,配着那两道法令纹,瞧着就像个木偶。

忽然,那对木然眼睛朝着他的方向转来——只有眼球,身体连同脸庞都维持着面朝前方的状态,眼球转到极致,整张脸都似乎扭曲了一瞬。

安得与他对视数息,那眼球中似乎起了点波澜,但只是幽微光芒一闪,在他探究之前,眼睛又缓慢转了回去。自始至终老人都面无表情,也没出声,很快便走远了。

此人不对劲。安得注视那道枯瘦身影被随从淹没,许久不动。

“师父!你们总算结束了!”中气十足的一吼将他唤醒,微妙的异样感觉一瞬消散。他抬眼,见沈筠端着个巨大的木托盘快步往这边走,盘子里除却一个棕黑色的大陶罐,还摆了些糖果糕点,他走至二人身前,笑嘻嘻将托盘在曲临山面前一晃,陶罐的盖子半开,一缕白雾从中飘出,辛辣的苦涩气息弥漫开,曲临山顿时一皱眉,见沈筠直直盯着他,又无奈笑了。

“辛苦你为我熬药。我会好好喝完的。”

沈筠还是盯着他,强调:“要当着我的面喝掉。”

曲临山便伸手一触罐盖,又嘶一声缩回来,无辜道:“这么烫,我现在没法喝呀。”

沈筠寸步不让:“那就等凉了再喝。”大有要一直盯着他的意思。

说完,沈筠捧着药走在前面,三人又重回水榭中。小榭面朝一片宽阔水面,水面宽阔,烟波浩渺,远处隐隐可见几座岛山,小榭中间支着一木桌,桌上还摆着之前的茶水,两只白瓷盏中茶汤碧青,却只有一杯被动过。

安得大略一扫就抬头,见沈筠就在桌边坐着不动,曲临山则朝他使了个隐晦眼色。他品了品师徒俩先前对话,忽然福至心灵。

“我有些私事和曲叔说。你一早就起来,又忙活到现在,想必累了吧?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安得试图支开沈筠,后者一愣后看向陶罐,他连忙补充,“至于药,我会帮你看着曲叔喝完,你不必忧心。”

沈筠知他确实有事要说,只不太放心自家师父,又叮嘱安得此人惯爱趁人不注意偷偷将药倒掉,一定要亲眼目睹他全部喝下去,不可懈怠云云,说得曲临山尴尬地轻咳一声,脸颊浮上点薄红,讷讷无言。

沈筠一步三回头走了,湖风一吹,他的脸色又飞速变得苍白,比上次见面时还要孱弱几分。安得看他如此,心中也不好受,坐下后忍不住问:“曲叔,你身体究竟有什么问题?你说出来,或许我能帮到你。”

对这个清俊温和的男人,安得从初见便有着莫名的亲切之感,想来,大约是因为父母亲在世时,曲临山算是和他们最亲近的人之一,而且男人身上的气质和父亲也很像,都如春风拂面,让人感到平和,安定。

他想,自己现在也算是广结好友,人,妖,鬼,仙,都有他的旧识,或许能找到什么法子为其医治一下。

曲临山摆手,毫不在意:“老毛病了,换季时会发作一下,不算大事,小筠不过是想借机报一报他小时候被我逼着喂药的仇罢了。”他语气莞尔,顿了顿,又渐转低沉,叹息一声,“听他说,你有事要问我?正好,我也有事要告诉你。”

见其不愿提自身病情,安得只得压下心中担忧,说起正事:“刚才那个人,是谁?”他试探发问,曲临山苦笑了下:“他是霍家的老太爷,霍平,此次便是他执意要保下张峯。这案子受害者是玄门中人,又与周老那样全国知名的慈善家有联系,高层非常重视,责令由监管处牵头,无论付出何等代价,务必要将整件事查清。可对于张峯的处理方式,玄门内却莫衷一是……”

经他一番讲解,安得便明白过来,原来玄门如今能话事的人又分了许多派系,当中多以道脉划分,也有像周旸这样不隶属任何派系的组织头头,他们共同参与决策性事务,其性质有些像仙侠小说中的“长老会”。

对于犯事的玄门人士,其处理方式由“长老会”说了算,但通常也就两种。其一,对于罪行较轻的,譬如坑蒙拐骗一类,犯事者会被关押在“隐壁”中。这是一处专门用于容纳罪人的空间,唯有获得许可的人才知晓进入方式,他们在其中服刑,直到待够时间,便会被释放出来,重新生活。

其二,便是犯下命案的罪犯了。对这类人通常会采用并罚的策略,即他既要按照玄门的规矩进隐壁服刑,也要接受凡俗的审判,该坐牢或是死刑,都要等前刑结束后再判定。

“张峯虽罪大恶极,但毕竟是茅山派弟子,再者,或许之后案件调查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因此对于如何处理他,一直未有定论。原本我们相约隔日在此会面,商议如何处置他,霍老却忽提出要将之带走私下审讯,此举不合规矩,但他早前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已说服其他几位话事人,此行是只为我而来。我最终……还是答应了。”

他说得无奈又苦涩。安得仍是不解。一个朽木般的老头子,如何能有这样大的能耐让一众人都顺着他?

他便这么问了,曲临山便道:“霍老这些年深居简出,确实很少有年轻人听闻过他的名字。不过他父亲之名,你一定听说过。”他念了个名字,安得悚然发觉那是常在教科书中出现的某位开国勋将,难怪先前遇到的黑衣人都是那般气势,如此看来,霍家权力非同小可,在网络上搜不到其半点痕迹也就不奇怪了。

有这样的背景,便是玄门的一群老道眼高于顶,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认怂。毕竟说破天去,他们也要赚钱吃饭嘛。

曲临山看向他:“柴老方才也来过了吧?我在水榭中听见他的声音,他这些天为独子之死憔悴许多,只盼望能从涉案者口中挖出点别的线索,如今张峯被带走,鼠妖也不知下落,我……实在无颜见他。”

安得看他自责,只宽慰他:“这不是你的错,柴老先生会理解你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