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国公一听这话,简直就要气笑了。
他们两家一个在文一在武,平日里没什么交情不说,朝堂之上也都是些为国为民的车轱辘话,哪里论的上私仇。
“咱们两家素来半点交情也无,何谈私仇?”
“你家儿子爱慕郡主谁人不知!”
被逼问的刘荣瞬时也来了脾气,站起来就冲到安国公的面前与人对持。
安国公长得甚高,早些年带兵打仗身材也相当魁梧,此时一个地墩子叫嚣着冲到面前,一个瞪眼那人也就后退了半步。
连带着气势也弱了三分。
高位的皇帝见了这一幕,也只能扶额憋笑。
安国公眉眼上翘三分,睥睨中带着几分得意的神态:“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爱慕又如何,怕不是你家儿子攀不上,你眼红脖子粗的嫉妒上了?”
朝堂上一阵大笑,谁人不知,刘少卿家的夫人日日盼着自家孩儿得个高枝。
被人当中戳破了心思,刘荣脸上越发红的发烫,口不择言起来。
“我呸!”
“若不是郡主品性有失,怎会给人留下把柄!”
“就算不是我揭发,自然也会有人去向陛下检举!”
刘荣发泄完以后,这才发现自己面对的大老粗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背后来自上位者的冷意也如同金刚罩似的将自己一点一点包裹撕扯起来。
他后知后觉的才知晓,自己是这群人给算计了。
原本郡主在民间开设铺子这件事,还同青楼女子有牵扯一事,皇帝本意也不愿声张,处置也是私下的。
恐伤及郡主颜面和皇家体面。
这下他这将这事全都抖落到了台面上,就算原本这事是他处在优势,现下也不得圣心了。
“扑通!”又是一声清脆的跪地声。
刘荣开始请求皇帝谅解,皇帝听得多了也烦的厉害,大手一挥打算将此时了了处置。
“朕,也听明白了。”
“刘荣管不好自家儿郎,还招惹了郡主,实在该罚。”
“但念在事出有因,此事….”
“皇兄。”
长公主见状赶紧将话头抢了过来。
“不若让二人戴罪立功,送去前线吧!”
萧鹤笛余光扫向一旁站着的刘荣,只见他神色一变,面色如同那酱菜缸子里的陈年老汤一般黑了个彻底。
他勾唇一笑,抢在刘荣发话前,将话怼了回去。
“刘大人说我是公报私仇确实不假,臣自知有罪,原同刘文昌一同奔赴前线戴罪立功!”
铿锵有力的措辞,让在场的群臣听了便免不了心中激荡起来。
“这….”皇帝有些为难,毕竟听人说那刘家的儿子如今断了根。
怕是爬都爬不起来,更别说送到前线。
跟要人命没什么两样。
“殴杀皇室,此乃诛九族的大罪!”
“陛下若是肯让刘郎君去前线戴罪立功岂不是从轻发落了?”
“那皇室颜面何在!”
“皇族威严何在?”
“以后若是再有人挑衅皇室尊贵,岂不是要将人人都送往前线,博得个戴罪立功的头衔就可轻纵!”
说话是一个在朝廷上比较思想顽固的老人。
他这一番慷慨陈词,引来不少臣子纷纷应和,其中不乏刚才帮刘荣说过几句好话同样是出生寒门的。
刘荣原本打算恶人先告状博得几分先机,也好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好能从皇帝手中再讨要个好处。
没成想被萧鹤笛和长公主这么一搅和,自己反倒成了十恶不赦之人。
金砖的寒就算隔了棉裤也是透骨的冷。
刘荣双手强忍着膝上刺骨的痛,开口便要求饶。
“陛下,此事虽是小儿无状冒犯,可实乃事出有因。”
“小儿如今已然没了根骨,不日还要发往边疆,求陛下看下老臣衷心耿耿的份上,饶了臣下九族性命吧。”
刘荣一番泣血似的退让,正中皇帝的下怀。
皇帝装作为难的低眉思量,群臣此事已然分数两派,一派以世家贵族为主吵嚷着要拿下刘荣九族,另一方是寒门为主请求宽大处理。
朝堂上顿时又嗓音厮杀了起来,皇帝本就为这事今日头痛不已,现下只想早早打发算了。
“既然两家都有错,又逢国家危难至极,儿郎们难得有报效国家壮志,那便去历练历练吧。”
“谢陛下隆恩。”
“谢陛下隆恩。”
“今日朕也乏了,若无其他事便退朝吧。”
“恭送陛下!”
朝臣从殿门外出来的时候,三三两两的自成一队,议论的声音起先还克制着,但随着跟身后长公主一行人拉开差距,声音也逐渐大了起来。
“郡主当真与那等腌臜之地的女子有牵扯?”
“传谣罢了。”
“什么传谣,你刚才没听到那萧家郎君都亲口承认了?”
“一个闺阁在世女,做出此等丑事,更何况是皇室血统,该早早为了家族声誉去投江已保清誉!”
“也不知长公主怎还有有脸替她上朝辩驳!”
“陛下竟也一句未提郡主之事,实乃是玷污了皇室名声!明日我便要上书请奏!”
两三成团的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长公主和萧鹤笛的面色未变。
安国公实在听不下去,抬脚上前准备同人撕扯两句,抢先一步被人夺了去。
“知我素来与青楼女子有来往,诸位大人莫不是眼红心热,觉得自己同美人连话都说不上两句心焦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