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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网小说免费 > 暴打一个病秧子 > 第85章 不系舟(八)

第85章 不系舟(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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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闻人所说,朱明公室剑术高超,一连使出十二套剑法,行云流水,毫不滞涩。周盈自问,若论剑法,自己怕也比不上他。

可惜,这位公室大人却有个最致命的问题。

朱明公室虽谙熟剑法,但皆是徒有招式,真到实战,恐还挡不住明师一箭。

若论修为……

周盈忍不住看了闻人一眼,朱明公室功力与闻人只怕不相上下。修为不足,剑耍得再好看,也不过花拳绣腿。

又想,闻人倒是真好看。

“这位仁兄,请问一下,这位公室大人在此地多久了?”闻人闪到几丈外,对一旁值守的金刀卫道。

知他是客人,那人有问必答:“公室大人寅时练剑,天亮方歇,每日必练足两个时辰。”

“从无间断?”

“自然。”

“都说朱明公室是个绣花枕头,看来有人看走眼了。”闻人做出论断。

周盈亦有同感,朱明公室修为虽弱了些,却见多识广、心思活络。

这一套走下来,朱明公室额间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他用随身绢帕拭去面上汗水,一抬头,正与二人对视上。

见他注意到自己,周盈便与闻人一同走上去。

朱明公室看见二人面生,正想询问名字,忽地注意到周盈身后青白之色的宝剑,淡淡一笑:“周姑娘,久违了。”

周盈一下被他认出,又觉尴尬,又是不解。一旁闻人却瞧出他神色变化,知道他是瞧见了周盈身后的日月轮。

朱明公室笑道:“这位是?”

周盈道:“同道的朋友。”

闻人报之以笑:“闻人。”

朱明公室将剑递与一旁侍卫,凉风吹过,他身上热气稍缓,红润的面色渐渐恢复正常。

前次来,周盈目的不太光彩,后来又遇到玉京子捣乱,情况混乱,与朱明公室只是匆匆交谈过几句。如今再来,心底藏着见不得人的秘密。

也许是好奇心作祟,与朱明公室交谈时,总忍不住多留意他的脸。

朱明公室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与闻人相仿,但真要说来,他少说也有一两百岁,想是累年修行老得比常人慢上许多。

若论相貌,八代公室与周盈男儿模样时有七成相似,与朱明公室却没有什么干系。

在恶鬼劫难之前,公室有上百个公子,脉系早已混杂,朱明公室与八代公室血缘上恐怕早出了五服。全因他们都是公室子孙,才先后掌了权,承了公室之名。

朱明公室不知她心里想法,仍是微微一笑:“此回十八学士怎没一同前来?”

周盈身份早被看穿,只道:“学士还有些私事未办,以后若有缘份,定会亲访公室。”

朱明公室点点头,道:“二位前来,必要事。”

闻人摇着扇子,不紧不慢与他周旋:“阎王刺遭窃,恶鬼蠢蠢欲动,小弟久闻无忌公室大名,才央周姑娘带我前来拜见。”

朱明公室神色自若,似乎信了他这番鬼话,并不细问,只道:“家父新坟不久修葺完成,二位可要一同前去看看?”

第八槛以上,只有手持六段金枝才能进出,朱明公室一开口,二人一拍即合,当即应允。

公室不重身后之事,百年过去,无忌公室尸骨早腐化成泥,因此这新修的墓碑下,装的只是一座空坟。

纵然早已见识过,但十座墓碑整整齐齐出现在眼底,光天化日,实在触目惊心。

周盈也无法像前次那般自在坦然,呆怔间,几次落后。

闻人一下发觉她异样,拿扇子轻轻往她肩上一拍。

周盈回过神,又听朱明公室道:“家父墓碑前不久遭了灾,所以近来防守严了些,二位切勿见怪。”

碑上只写“十代公室”,却不提及名字,闻人早知公室这个怪习俗,也不多嘴,只道:“恕我冒昧,那贼人是否已经捉拿?”

周盈嘴角一抽,你还真是冒昧!

“说来惭愧,罪魁祸首尚在潜逃。”

朱明公室说话总是礼节周备,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却毫无波澜,对什么人都摆出这样一张笑。

“明师大人不管吗?”

“你还真会问。”周盈嘴上不露,忙地给他使眼色。

闻人似是没注意她眼神,满心等着朱明公室回答。

朱明公室被明师压了这么多年,心思敏捷,惯于察言观色,早察觉他是诚心询问,而非故意戏弄。

因此朱明公室笑意不改,隐去细节,只答了大概:“明师已有对策,不日便将捉拿。”

听他话中有所保留,闻人也就此打住,不再细问。

周盈忽道:“不知八代公室是否有后嗣?”

这话一出,二人同时露出诧异神色,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已经死了好几百年的人。

周盈悔觉自己问得唐突,胡乱拿话遮掩:“之前在槎枒村听过八代公室事迹,才好奇一问。”

八代公室死时,无忌公室尚未成亲,也没有孩子,朱明公室自然没机会见到他。似乎因为这个,朱明公室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他的确有个女儿。”

周盈心里面好像被揪了一下。

“那个女儿……她叫什么名字?”

周盈刚开口便察觉到自己的异样,她不想让人起疑,迅速调整呼吸,尽量保持语气平稳自然。

朱明公室却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

一个活生生的人,你不会要说她没有名字?

周盈迫切地想问个明白,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闻人冲她摇头:“公室之人,生而无名,死无人祭,便是掌权公室也是如此。”

周盈觉得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公室与她分明有着最深的血缘,到头来又好像陌路。

苍白的记忆中,两座坟茔越拉越近。

她记得,其中一座坟,上面也没有名字。

师父说,他见到姥姥时,人已经断了气,只留下襁褓之中的母亲,不知姓名,也不晓来历。

他安葬了姥姥,又带大母亲。

母亲死后,师父又抚养自己。

若不是金鱼草改头换面,若不是赦心铃里面那些幻象,周盈可能一辈子搞不清来历。可现在知道又如何,人已经死了。

打一开始她就知道,朱明公室是最后一个公子。

闻人来了兴趣:“敢问这位公子后来如何?”

朱明公室这次答得倒快:“我听先人提过,她诞下一个孩子后,执意离开十里槛。”

闻人听到他的回答,不禁皱眉。

公室一脉最重血缘,男女一视同仁。公子或配偶生下孩子后,按照惯例必须在十里槛静养,生下的孩子自然也由公室之人教养长大。

断无血脉外流的道理。

“她执意要走,家父也不好阻挠。”朱明公室答得从容,“从此以后,人便再没回来,那个孩子也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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