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我吗!”大妖张开血盆大口轻蔑地笑着,腥臭的热气扑面而来,“当年你为了这个女人放弃了杀掉我的机会,现在,我就把你们全部吞掉,一个不留!”
说罢,它竟朝着叶时离的方向迈去。
“不准碰她!”时序白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挡在了叶时离面前。
大妖停下脚步,满是嘲讽地歪头,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玩具。
"你想保护她?很好。来杀我啊,杀了我,你就能了结当年的遗憾,为家族报仇雪恨。只不过……"
它突然伸出一只爪子,轻轻按在叶时离的头顶,在巨大的妖爪下叶时离竟像一只蚂蚁般渺小。
“杀了我,她就会消失!”
时序白动作一滞,他听到了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跳声,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这就是试炼之地的规则——
杀叶时离,可以斩断咒印,获得力量。
杀叶时离,可以斩断咒印,获得力量。
杀叶时离,可以斩断咒印,获得力量。
三个选择,每一个都是死局。
"选吧。"大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到底是想要力量,还是想要这个女人?或者说……你根本什么都不想要,只想逃避?"
周围的残魂也开始起哄,它们疯狂地嘶吼着,像一群嗜血的野兽在催促着一场处决。
时序白站在原地,手指握得咔咔作响。
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
如果杀了叶时离的幻影,他就能活下去,起码还能继续守护真正的她。
如果杀了大妖,他就能为族人报仇,尽管代价是永远失去她。
可无论哪个选择,都意味着他要再次伤害她,或者放弃她。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周遭的催促声、叫嚣声、谩骂声他都充耳不闻。
许久,他缓缓地张开嘴,“我选……”
眼底的挣扎散去,取而代之地是近乎疯狂的平静。
“都、不、选!”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他竟然摘掉了丹曦玦,等同于卸掉了最后的防备,然后转身走向叶时离。
残魂们的嘶吼达到了鼎沸顶点,他们疯了一样向他袭来,黑色的怨气化成锋利的刀刃,刺穿他的肩膀,他的手臂,他的大腿……瞬间,他已体无完肤。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大妖也动了,它巨大的爪子从叶时离的头顶移开,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地砸向时序白!
利爪穿透了他的身体,整个胸膛都被撕裂开来。
时序白□□着没有倒下,他清醒地感受着身体内的血正一滴滴地滴落在地面上。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拉过叶时离,紧紧护在怀里。残破的身躯形成最后一道保护屏障,虽脆弱不堪但却挡住了所有的攻击。
“我欠族人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嘴角挂着释然的笑,“用命偿!但她……”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女孩,眼神里依旧满是柔情和从未有过的决绝。
“我护到底……”
“从未后悔!”
最后这四个字落下时,他已倒了下去。
黑暗再次袭来,耳边传来一道遥远的声音在拷问着他的灵魂。
“你为了一个女人,弃家族大义于不顾,害我陈家血脉凋零,根基动摇!你背弃了刻在血脉里的守护天职,你还有何‘心’可问?”
“守护?”时序白反问道,“敢问先祖,我们守护的究竟是什么?是这片冰冷的土地,还是活在这土地上的人?是为了一个所谓‘天下苍生’的空洞概念,就要牺牲掉我们眼前最鲜活的生命吗?”
“放肆!”先祖之魂怒喝,“花主本就是墟境之花的一部分,她的牺牲是回归,是荣耀!你为了一己私情,打破了维系千年的平衡,此乃大罪!”
“平衡?”时序白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凄凉,“用一代代花主的血泪和寿命换来的平衡?用拆散一对对有情人、逼死亲人换来的平衡?这种腐朽的、沾满了血腥的平衡,不要也罢!”
他在心中直面那滔天的威压:“先祖,我要守的,不是冰冷的规则,而是温暖的人心!叶时离不是花主这个符号,她就是她!我若连她都护不住,谈何守护天下!”
不再是冷冰冰的感觉,也没有恐惧,耳边的嘶吼声也渐渐远去,又恢复了虚无的寂静。
时序白感觉自己像是躺在柔软的羽毛里,身体很轻,很暖。
然而,他听到了一个威严的声音。
"你通过了。"
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刺眼却不灼热。当他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那座石台上。
胸口的伤口还在,鲜血顺着衣襟滴落,可那种撕裂的痛感却在逐渐减轻。
他低头看向自己发烫的掌心。
一枚黑色的印记正在缓缓浮现,像某种古老的烙印,正散发着光芒。
宥罪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