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着味赶来的罗巧薇、齐婧和江宜贞在半道上遇见,便结伴同行。
“梁太医可是送出府了?”罗巧薇问江宜贞。
江宜贞点点头,轻声道:“是的,大伯母。我瞧着他出门时神态有些不对,又从他口中得不到有关唯唯身子的半句透露,便知不好。”
“果真走到这里就闻到了药味。”她有些忧心。
唯唯那日归宁,她们才得知,梁太医给她看诊后,开的药方都是可以做成药丸子的类型。
且都是从太医院制好了再送去坤宁宫,如此唯唯就不必日日喝那些苦涩难闻又难以下咽的汤药。
今日素璇院竟又再次飘起了药味。
让她们如何不担心?
三人还未走到素璇院,其余人也赶来了。
就连怀着身子的傅夏北也挺着个肚子,正在院中和徐嬷嬷说着话,像是才到不久的模样。
见院外浩浩荡荡的一群长辈和妯娌们,她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一行人放轻了脚步。
“唯唯才喝了药睡下了。”傅夏北轻声,将徐嬷嬷方才跟她说的话告知她们。
不过,徐嬷嬷口风严,她也得不到再多有用的讯息了。
罗巧薇看向徐嬷嬷,见她对自己摇了摇头,便心下有数。
唯唯如今是贵妃,她的情况,就连她们这些亲人也再难从旁人口中打听。
她也不为难徐嬷嬷,宫规摆在那里,她可以等唯唯睡醒后再亲口问她。若她愿意说,自然会说的。
若是不愿……
罗巧薇垂眸,轻声道:“别都呆站在这儿,让唯唯好好歇息。”
“等下也别来打搅唯唯,等晚膳时我们就能见到人了。”她看向徐嬷嬷,问:“嬷嬷,唯唯晚膳时能到前厅的罢?”
这倒是可以回答,徐嬷嬷点了点头。
那就好。
罗巧薇松了口气,带头往外走,边走边道:“都回去。”
站了满满一院子的人便都散了,只留下轻微的脂粉香气,在诉说着方才的事。
徐乐蓉醒后得知惊动了一家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洗漱。
晚膳时,她迎着家人们担忧的视线,笑笑,对徐国公“道”:【祖父,我无事。只梁太医近日事忙,来不及制作药丸子,孙女便继续喝着汤药。】
她面容平静,还带着浅笑,让人看不出她的真实想法。
梁太医近日确实事忙,陛下将医者调度的差事交给了他。太医院的太医和医士也被调走了一批,或许真抽不出人手来。
徐国公深深地看了孙女一眼,收回视线。
“好,唯唯。”他拉着孙女坐了下来,才抬头对其余人道:“都坐下罢!开饭了。”
月上柳梢,徐国公府迎来了一名沉默的贵客。
“徐国公回去罢!”公孙仪淡声,“徐编修给朕带路便可。”
他睡了一下午,此时精神全都回来了。
许是因着广虚府之事,又或许徐乐蓉不在身边的缘故,他的神情十分淡漠,并不似他前几日陪徐乐蓉归宁时那般可亲。
瞧着更接近于金銮殿上那不近人情而富有威仪的一国之君,细思之下,可能还有两分冷漠。
徐国公带着长子、四子留在原地,目送长孙将公孙仪送入垂花门,消失在视线中。
他回过神,对二子道:“无事,陛下今夜想来会在素璇院歇下。”
“回去后都叮嘱各自院中的人,不许多嘴。三房那边,老四你亲自去走一趟。”
徐伯文、徐季全轻声应了。
他们也知道轻重。
一国之君留宿徐国公府,消息可不能泄露出去了。
“虽然素璇院有陛下的暗卫们守着,”徐国公更低了声音,“府中守卫也不可轻忽。”
“今夜也都警醒些,明日虽然没有早朝,也得早些起身。”
回到自己的房中,徐国公盯着床头老妻的画像出了会儿神。
今日唯唯的说辞,他其实并不怎么相信。
尤其方才陛下趁着夜色到来,脸色这样冷淡的时候,他便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陛下责怪他们没将唯唯照顾好。
他又何尝不内疚?
可孩子大了,有了心事。
尤其这男女之间的事,最是磨人。
唯唯用情这样深,日后若是陛下他……他们的孙女可如何是好?
徐子容将公孙仪送到素璇院门口。
“陛下,唯唯就拜托您照顾了。”身为臣子,其实说这样的话并不大合适,且有触怒帝王的可能,但徐子容还是开了口。
“唯唯这几日很担心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