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边上甩过来一柄尖刀。
江绩眼尖,后退半步躲了过去,却正巧帮费池冠挡下一招,后背挨了重重一闷棍。
费池冠看见他呲牙咧嘴的惨样,忍俊不禁:“谢谢你。”
江绩恨得牙痒痒,都什么时候了还能笑得出来。
他原本打算拿睡眠胶囊把这些人全都放倒,但又怕那东西拿出来他们想起上次,新仇旧恨一起算那就更完蛋了。
就分神了一瞬间,一支神经麻痹枪蓦地从高处射出来,扎进他的肩膀。
效果显著,江绩能清晰地感知自己的半边身体正逐渐失去控制。
“闹什么?”
阿邺慢慢从高台上走下来,枪口对准还全须全尾的费池冠,厉声问:“找死吗?”
“我找人。”费池冠站直了,淡定地拍掉手上的灰尘。
甚至在这种情况下,他全然无觉大难临头,依旧浅浅笑着,多少是有点不知死活了。
果不其然,阿邺后槽牙紧了紧,眼看指尖就要扣动扳机。
“阿邺。”身后有人这么叫了声。
阿邺不忿地收了枪,站到一旁。
疯狼从后面走出来,嘴角紧紧拉平,拇指摩挲着食指上的指环:“你俩胆子不小,敢来樊笼闹事。”
江绩扯掉肩上的麻痹枪,小声叨叨:“没人想来闹事……”
疯狼的目光落在江绩身上,看见他袖口别着的“斗”字牌,嘴角生硬地往上提了些许:“我给你一次打擂的机会。”
“赢了,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天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输了……”疯狼话锋一顿,眼神在江绩身上转了一圈:“樊笼都是些糙汉子,摘义体的手法说不上温柔,你还是祈祷自己最好能死在台上。”
江绩听完瞪大眼睛:我?我来打吗?
他肩膀上刚中了一枪,麻醉劲还没完全上来,意思是让他麻着半边身子进笼子里打比赛吗?
费池冠听着,嘴角的笑也落了下去,正要替江绩应战,又听见江绩开口了,说话底气那叫一个足。
“从前总听商先生打拳厉害,没想到算计人不太行。”
阿邺的枪口又对准了江绩,疯狼抬抬手让他放下,显然是想听听江绩能大放什么厥词。
“我,算计?”
江绩指着自己肩膀:“这里刚刚中了一枪,现在手都抬不起来,樊笼无论赢输都不算光彩。我提议,让他替我上台。”
四周的眼睛唰唰落在费池冠身上。
费池冠微微眯眼,看见江绩正伸出一根指头指着他,并且没有一点收回去的打算。
他有些惊讶,又似乎早有预料,深深看了江绩一眼。
疯狼瞧见费池冠神情转换,心道有意思,点头答应江绩的提议:“没问题。但是,跟我打。”
话音未落,周围已经热切讨论起来。
要知道疯狼连胜多年,已经很久没有亲自上场打过拳,那段带着血色的日子是多少暴力推崇者想要回溯的时光。
江绩也倒吸一口气,庆幸自己没上,跟疯狼拳对拳肉贴肉,他压根没有半点胜算。
费池冠垂低眼睛,嘴角弯了弯,鼻腔里挤出一声闷笑:“行,我还真想见识一下樊笼‘疯狼’的拳头究竟有多硬。”
江绩微微瞪大眼睛,没想到费池冠这么轻易地就答应了。
虽然是他推上去的,但内心没有触动是假的,毕竟是让费池冠拿命去拼一条生路,无论输赢,代价大概率会很惨痛。
阿邺倒没阻拦老大的决定,只是招呼人去清理场地,因为在他眼里,没人能在樊笼的八角笼里赢过疯狼。
但是当费池冠挥出第一拳时,他迟疑了。
这人出拳的力量、速度完全不逊于巅峰时期的老大,可老大身上的义体是少有的跟他高度匹配度极高的定制品。
除非这人跟自己的义体匹配度比老大还高,否则不可能这么灵巧还兼具十足的力量。
越往下看,阿邺越心惊。
费池冠在技巧和经验略显欠缺的同时还能跟老大打得有来有回,并且心态很稳,就算失误中拳也完全不影响接下来的反击。
如果他早十年来樊笼,现在的成就未必比不上老大。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江绩看不出那些出招、格挡之类的花活,只觉得落在疯狼身上的拳头好重,落在费池冠身上的拳头也好重。
幸好,幸好不是他上场,否则他的手绝对会废。
但是费池冠……
这场拳赛持续了很久,台下的人连连欢呼,台上的人越大越起劲。
费池冠挨得打越多,技巧进步越迅速,疯狼眼底的欣赏也越来越浓。
台下的欢呼声也越来越响,就在比赛逐渐白热化的时候,费池冠的身体莫名一滞,整个人僵在原地,不知躲闪,颧骨上挨了疯狼重重一拳,自此彻底落入下风。
尽管费池冠败局已定,但疯狼出人意料地叫停了比赛,宣布平局。
费池冠靠在网上缓了缓神,随后摘下拳套,擦掉嘴角的血,眼里有些癫狂的笑意:“为什么?”
疯狼从他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或许某些方面他俩意趣相投:“你很聪明,天赋也够。我喜欢你这样的对手。”
阿邺听见疯狼这么说,落在费池冠身上的打量更加防备。
或许有人梦寐以求这样一句夸奖,但费池冠早就不需要谁的认可。
“比起客套话,我更希望跟你单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