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的运转法则不就是唯利是图?
一个个循着金钱的味道扑上去撕咬,在虚情和谎言中丧失情感跟基本人性,逐渐变成被铜臭驱使的披着人皮的恶鬼。
“咔哒。”
费池冠关上门,走出楼外,远处的朝阳将升未升,映得半边天都金灿灿的。
他呼了口气,走向那片金灿灿的朝霞,远程控制车辆到场的同时拨通了向炀的电话。
向炀几乎是立刻同意通讯,语气中没有半点睡意,不知道是早起处理工作还是一晚上没睡。
“小费总,有什么吩咐?”
费池冠捏了捏眉心:“我给你传了份资料,你按着上面的编号去跟‘经脉’的产品比对。”
说到这里,他冷哼一声,想起了那位笑面虎二叔。
“我倒要看看他管理下的天恒,是不是真的密不透风。”
向炀接收资料,粗略地扫了一眼,里面密密麻麻是义体编号。
他在天恒职位不高,但查查子公司的生产数据还是没问题的:“好的,小费总。”
“对了,最近上城区有一场宴会,银河跟尚生的高层和继承人都会出席,但费董将您的请柬扣下了,您看……”
“那个老狐狸。”费池冠不耐烦地顶了下腮,脸上已经半点笑意都不见。
没散的起床气和未来应酬的戾气让他脸色像团能速冻一切的液氮:“他不拿我当继承人没关系,我凭审判署里的身份照样够格进。你安排下去。”
向炀应下来:“没问题。”
通话结束,许久没亮相的低调豪车在费池冠面前降落。
手搭上门把手的瞬间,深藏在心底的恐惧还是在这一刻冲出来战胜了理智,令他抽回手臂,浑身瑟缩了一下。
费池冠抬起自己的手,骂起自己来也不留情面:“废物。”
那件事已经过去几年,要是还没办法克服心理阴影,他靠什么去查当年的事,又凭什么为他父亲报仇?
江绩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但这段浅眠比昨天一晚的休息效率还要高。
醒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不抖了,看上去半点问题都没有,但只有江绩自己抢出。
他支起上半身,疲惫地叹了口气,扎眼调出光屏翻到账户,余额小八位数——几乎全是从费池冠那儿坑来的。
跟着费池冠跑来跑去小半个月,他终于有空处理这笔横财。
找到备注为“X型未知脑部疾病研究募捐”的组织,江绩眼也不眨地转了笔巨款过去。
顿时,八位数只剩下可怜的三位数,差不多够买一箱泡面。
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下,江绩闭上眼,支着脑袋思忖片刻,给童追留了言,催他给自己多找点活干。
等了片刻,童追没回复,大概是通宵打游戏刚睡下。
江绩关了光屏,长舒一口气,扯过被子蒙在脸上,试图再小睡片刻。
天恒大楼52层。
楼层高,黎明的光暂未涉足,办公室里昏暗,只有桌案边那盏落地灯照亮一隅。
灯下的人手里端着杯酒,桌上的烟灰缸里杵满烟头,看起来像是一夜未眠。
门被敲了两声,一个秘书打扮的人走进来,毕恭毕敬地叫了声“费董”。
被称作费董的人只将头稍微一偏,慵懒开口:“什么事?”
“J这个月的款,汇到了。”
似乎是终于有件顺心的事,费瓒轻快地笑了笑:“好。只要他还在汇款,一切就尽在掌握。任银河的高层再怎么蹦哒,义体这块依旧是我的天下。”
秦玄低下头,附和着应了声“是”。
费瓒手中的杯子转了个圈,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霞光照进室内,酒杯折射出来的阳光映了满身,耀眼夺目。
杯沿抵到唇边,他轻轻抿了一口,开口问:“听说那小子最近跑去下城区了?”
“没错。”秦玄将收集到的消息:“上城区近期频繁出现义体失窃事件,他循着线索去了下城区。”
费瓒闷笑一声:“循着线索?但愿吧。我怕他是倒果为因,嗅到什么痕迹,专门去下城区深挖。”
“放心吧,费董。”秦玄埋低了头,出声宽慰费瓒。
“我们的计划做得很周全,就算费池冠真的找到了J,现在的J也没法让他如愿。就算J真的冲破意识枷锁,他义体心脏的后门钥匙也在您手里握着,稍有异动……”
秦玄抬起眼,眼底翻涌着莫名的情绪:“您想他什么时候死,他绝没法多活半刻钟。他能活到现在,都是您的恩赐。”
这话说到费瓒心坎上,他愉悦地咧嘴笑起来,“是啊,要不是我大发善心,全力救他,他早就跟我那老大哥一起死了。”
“死在车祸里,被挤成肉饼,像个笑话。”
秦玄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但也不能让他过得太舒坦,太舒坦就会忘记,忘记他头上还有我这个叔叔!”
费瓒一口灌下杯中剩余的酒,给秦玄下指令:“我听说下城区有个组织叫‘乱坛’,就在上面给他找点麻烦吧。 ”
“忙起来,就顾不上想东想西了。”
秦玄点头应下,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咚!”
费瓒将酒杯重重搁在桌上,慢悠悠翘起二郎腿,望着天边越升越高的太阳,他扯出一个稍显狰狞的笑。
“大哥,我会让你看见我选的路才是最正确的。”
“谁——也不能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