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绩彻底失联了。
在唐薄荷多次联系江绩都没有得到回应后,在场的几人同时意识到了这一点。
费池冠率先站起来,把指间的烟揉成一团。
随即,他看向两人,看似平静的眼神中藏着几乎压不住的狠厉:“我要九区孟家所有的资料,给你们五分钟。”
唐薄荷沉了口气:“明白。”
得到这句承诺,费池冠捞起沙发上的大衣,大步流星往外走,指尖点在额角,向向炀发起连线。
“给我调一队车。从审判署,用我的权限。”
“审判署?那中间人ip地址的破译工作……”向炀不明白费池冠这太过于突然的决定。
毕竟好不容易才趁着费池冠“因公昏迷”找到机会在下城区撒开手脚找人,一旦跟下城区审判署产生联系,费瓒那边也瞒不了多久,从前和现在的努力都可以算作打水漂了。
要前功尽弃,向炀知道不止自己不甘心。
但费池冠却笑起来,尽管不是真的高兴,是真真切切咬着后槽牙做出的决定,“要么他一直折磨我,我活着,他就别奢望我张口了。再不然就弄死我,我死了,密钥会被我带进土里,他心心念念的遗产也会遵我的遗嘱捐给收容所。”
“……”这带着自毁倾向的叙述让向炀心悸:“知道了,我帮你安排。”
四十分钟后,一队贴着审判署标志的车队陆续停在九区孟家总店附近,堵死所有出入口。
店外顾客受了惊吓四散而逃。
车门打开,武装小队鱼贯而出,快步占领有利射击位置,将要逃跑的人通通压了回去。
店内走出个三十来岁的青年,面对数把黑洞洞的枪支依旧不紧不慢,看样子是见惯大场面的,至少是个管事。
他走到店门前,朝领头的小队长颔首示意:“程长官,演习也得提前跟我们招呼一声不是?我好上下打点。您搞这出突然袭击,瞧瞧把客人吓的,我怎么跟孟董交代啊。”
这个经理讲话很不客气,说完还朝队长这边走,似乎是打算给点好处、套套近乎。
程队长举起枪喝道:“退后!”
“什么意思,这不是演习?”经理左右看看,还在奇怪,就见最中间的车门被人推开,有人下来,大步流星地往他面前走。
那人个头很高,宽肩窄腰,身上长款制服被他穿得像时装周刚亮相的新款风衣,胸前别了一排勋章,个个锃亮,他戴着棕皮手套,一手按着枪,一手正把玩着颗薄荷糖。
靴子踩在地面上,声音笃笃,莫名像是定时炸弹引爆前的规律报时。
“确实不是。”费池冠朝他笑了下,抬手亮出证件:“总审判庭特派巡查员。”
礼貌结束,费池冠收了笑,侧着头扫视四周,目光炯炯:“现怀疑这间酒馆里存在违禁品交易行为,请配合我们的调查。”
上城区审判署副署长。
右下角还盖着总审判庭的防伪标。
于是证件发出的这点微弱亮光在经理眼里成了炸弹爆炸后印在视网膜上怎么眨眼也消不去的余痕。
下城区可堪娱乐的项目稀少,酒精算一个。
孟家的酒供应量大,品质高,一向只在自己的场子里售卖。
久而久之,这些地方成了纸醉金迷的酒吧,但在监管缺失的下城区,为了消解繁重的生活疲惫,免不了有阴暗滋生。
眼下,原本灯红酒绿、彩灯摇曳的舞池里只剩下彩色灯球在孤独地转。
宽敞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懒懒坐着费池冠,他嘴里含着糖,手里甩着打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