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之间，剑已被高高举起。段清狂脸色一沉，淡淡道：

“我能杀了他，之后，也定能杀了你。”

此言一出，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震了一下，莫名抖了抖。

这个时候的段清狂，确实有了点未来魔尊的样子。

顾遥夜感觉自己的胸口被猛地纠紧了。他眼皮突突直跳，下意识道，干笑道：“......段清狂，你开玩笑呢？别冲动，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他脑子飞速旋转，灵光一现：“对了...泫月......我们去找泫月！”顾遥夜拉住他的手：“就说留着这蛟龙还有其它用处，是当今魔尊的重要之人，等找到了泫月，她肯定有办——”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办法？”

段清狂这一眼，倒是斩断了他的所有念想。

“泫月现在不在嗜骨渊。你如何保证那黑蛟不会出手？又如何保证那群弟子不会出手？”

他甚至压低了声音：“倘若其他人知道，这是我们师尊.....那些在焱峰山的师弟师妹怎么办？焱峰山又该怎么办？”

顾遥夜怔怔看着他一眼，竟有些难以置信：你来真的？

但段清狂却没看着他，只是冰冰的转过头：“你别拦我。就算再如何，也不能让那魔蛟看我们的笑话，看师尊的笑话！”

顾遥夜一抖，只觉浑身坠入冰窟。他欲言又止，内心一个声音在呼喊：

是，他承认或许现在的方法都不够成熟，也想不出其它了。但是，那怎么办？可那是你师尊！

他来到这里，拼命调查，就是为了得到这个结果？顾遥夜欲言又止，只得拼命摇头，却见段清狂还是举起了剑。

“你当真要这样？”顾遥夜攥紧拳，直勾勾的看着他。

“我本来就是这种人。”段清狂也面无表情的看回他，两人对视一眼，空气间紧张一触即发，一切都沉默了半响。

“再说，越照师尊既然离开了，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顾遥夜一愣。

是啊。

自始至终，越照都没有说过任何为自己辩解的话，只是清晰的将这一段灵识传递了过来。他没有传达自己为何在此，又是被谁所害。

他好像把所有选择的权力交给了段清狂和他。

但他还是很不爽。

顾遥夜没说话，只是瞪了段清狂一眼。

但时间转瞬即逝，根本来不及再掰扯。

“剑尊——段师兄——”

“瑶烨剑尊——”

“段师兄——”

远处一片呼声传来，几位弟子好不容易从上面爬了下来。此时他们各个气还没喘匀，只是一个劲的大喊了一声，向前方的漆黑一片高喊了几声：“你们在哪里——”

几人走了几步，突然看见远方寒光一闪。他们眼睛一亮，大喊道：“那里，那里有亮光——”

“那是...那是剑尊！！还有段师兄！！”

“剑尊，我们来找你了！！没事吧！！”

伴随着几声高喊，顾遥夜看着段清狂眼一横——随着手起剑落，那蛟龙的头一歪，脖颈处汩汩的鲜血从下缓缓流出，将银白的鳞片染的血红，也沾染在了那发带上。

顾遥夜大脑空白了一瞬。

而段清狂则是连剑都扶不动了。他无力的将剑一甩，整个人竟是跪了下去，当即吐出一口血来。

“噗——”

于是，在一片喧哗之中，在一片窃喜的呼喊与关心声下，在两人一片凝重的眼神之中——他感觉背后的那个注视消失了。

黑蛟，走了。

“剑尊？段兄？找到了，在这里！”

“你们没事吧？！！”

“那蛟在哪里？”

在一片黑暗中摸索，几位弟子揣着剑前进了几十步，终于找到了他们的剑尊。他们的目光扫在两人的脸上，顾遥夜本想示意自己没事，可挣扎半天，却没牵扯出一丝笑脸。不仅笑不出来了，他衣袍一摆，竟是差点站不住，只是苍白的看他们一眼，点点头。

旁边段清狂重咳几声，他端起衣袖，面不改色的擦掉了自己吐出的血迹，整个人面无血色，只道：

“大魔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