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红衣女妖怒气冲冲,赤足虚点,裹挟着一阵香风就逼近到喻桐面前,几乎与她鼻尖相贴。妖艳的面容、暴露的衣着、以及那毫不掩饰的咄咄逼人,让从未经历过此等阵仗的喻桐瞬间慌了神。
“看什么看!小丫头,赔钱!”女妖不依不饶,指尖几乎要戳到喻桐脸上。
喻桐低呼一声,猛地闭上了眼睛,脑袋使劲往后仰,嘴里慌乱地念叨:“非、非礼勿视!你……你离我远点!”
她这纯情又窘迫的反应,反倒让那女妖怔了一下,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勾起的唇角带上了一丝戏谑。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更加欺近前,红纱飘荡,几乎要将喻桐笼罩,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刻意的媚意:
“哟~还害羞了?闭着眼就能赖账了?睁开眼看看,姐姐我这瓶子碎得多可怜……”
说着,她竟伸出手,似乎想去抬喻桐的下巴。
就在那涂着鲜红蔻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喻桐皮肤的刹那——
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插入了两人之间。
谢宁侧身挡在了喻桐面前,用自己挺拔清瘦的身躯,将喻桐完全护在了身后。她并未拔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无波地迎上女妖带着错愕和审视的视线。
“阁下,”谢宁的声音清冷,如同山间冷泉,瞬间驱散了那暧昧黏腻的氛围,“索赔可以,勿要动手动脚。”
女妖虚影的手僵在半空,她打量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青衣女子,容貌清丽绝伦,气质如冰似雪,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却又深邃得让人看不透。与身后那个慌张闭眼的小丫头截然不同。
“呵,”女妖收回手,抱臂冷笑,目光在谢宁和她身后的喻桐之间转了转,“又一个出来逞英雄的?怎么,她打碎我的瓶子,我还不能讨个说法了?还是说……你想替她赔?”
喻桐躲在谢宁身后,感受到身前之人传来的熟悉冷香和令人安心的气息,这才敢偷偷睁开一条眼缝,小心翼翼地看着师姐挺直的背影,心里又是后怕又是暖洋洋的,忍不住悄悄拽住了谢宁身后的一小片衣角。
谢宁没有转身,强撑着道:“可以,但我……我现在没钱……”
女妖虚影闻言,柳眉倒竖,怒极反笑:“没钱?没钱你们也敢出来做贼?打碎我的宝贝就想赖账?!”她周身的红烟开始翻滚,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就在这僵持之际,徐一棠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了始终静立一旁、仿佛与周遭混乱隔绝的慕斯寒。
喻桐也几乎是福至心灵,顺着徐一棠的视线望去。
谢宁微微侧头,目光也落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一时间,三道目光,带着不同程度的期盼、尴尬和“只能靠你了”的意味,齐刷刷地、无比一致地聚焦在了——慕斯寒身上。
慕斯寒:“……”
她依旧面无表情,白衣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与那怒气冲冲的红衣女妖形成了鲜明对比。在那三道灼热的目光注视下,她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那红衣女妖不明所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也将疑惑中带着审视的目光投向了场中气息最难以捉摸的慕斯寒。
喻桐被女妖盯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小小声地、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嘟囔:“……看、看我们也没用啊,我们的钱……之前不都给您老人家赔那个柱子了嘛……现在只有您有钱了……”
慕斯寒的目光终于动了动,极其缓慢地扫过三个穷光蛋,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三人同时感到脊背一凉。
红衣女妖似乎也弄明白了情况,她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慕斯寒,妖艳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诮:“哦?看来,能做主的这位,是个富有的?那就好说了,我这凝香瓶,价值三千上品灵石,概不赊欠!”
三千上品灵石!喻桐倒吸一口凉气,这简直是抢劫!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在慕斯寒身上,等待着她的反应。
慕斯寒则面无表情地接受着三人的注目礼,眸子里看不出丝毫情绪。在女妖虚影不耐烦地再次催促时,她才慢条斯理地、从她那看似空无一物的广袖中,取出了一个样式普通、甚至有些陈旧的灰色钱袋子。
女妖虚影狐疑地看着她。
慕斯寒指尖一弹,那钱袋子便轻飘飘地飞向女妖虚影。
“够否?”慕斯寒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女妖虚影冷哼一声,伸手接过钱袋子,入手轻飘飘的,她脸上不屑之色更浓:“就这破袋子,也想……”
她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扯开了钱袋的系绳。
就在系绳松开的刹那——
“咻!”
一道刺目的金光如同撕裂黑暗的闪电,自钱袋口中激射而出!那金光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带着一股纯阳破邪的凛然正气,精准无比地射向女妖虚影的眉心!
女妖虚影脸上的不屑和怒气瞬间化为极致的惊恐,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那金光便已没入她的额心。
“呃啊——!”
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女妖虚影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红烟构成的身体剧烈扭曲、溃散,转眼间便化作缕缕青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中。连带着地上那些白玉碎片,也仿佛失去了灵性,变得黯淡无光。
走廊里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那个被扯开绳子的、干瘪的灰色钱袋子,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徐一棠目瞪口呆。
喻桐眨了眨眼,长长舒了口气,随即看向慕斯寒的眼神里充满了惊叹。
谢宁眸光微动,看向慕斯寒,轻声道:“师尊……那是?”
“破邪箭符,一次性的。”慕斯寒弯腰,面无表情地将那空了的钱袋子捡起,重新塞回袖中,仿佛刚才只是丢了个垃圾,“清理干净了。”
用最朴素的方式,解决了最棘手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