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和善的去收拾,那么这家伙就会开始蹬鼻子上脸,试图骑在她的脑袋上。而如果她毫无作为,那么顾言就会把怒火发在正在收拾狼藉的顾清河头上。
泽沐然脱下外套,踏入这栋曾经居住了两代前妻的老旧房子里。这套房子不算太大,也不算太小,虽然一栋楼只有六个住户,但隔音还不错。
这是顾言所居住的房子,不同于其他住户,他所居住的一楼附带一个小院子,外加地下室。
近期,顾言一直在追问何时可以搬入曾老爷子赠给她的房产,他已经受够了这个小地方,希望能住在有保姆管家的大别墅,但却被泽沐然三番两次拖延,推阻。
饭菜,都已经被打翻在地,顾言开始朝着顾清河撒气,骂他这种时候这么勤快。
泽沐然知道顾言话里话外在暗示什么,她只是打开冰箱门,取出面包与果酱瓶,放好,沉默的坐在人的对面,在餐桌上放下盘子,又在黑麦面包片上刷起果酱。
顾言踹着人,很快感觉头晕目眩,似乎是喝的太多,也是脚下打滑,摔了一跤,沾了一身菜油。
扶额,一如既往的暴怒,大骂,猛踩顾清河,随后脱掉衬衫,就这样踩着泥泞的米粒,大步走入浴室。
顾清河无措的坐在地上,他理解不了自己这次又搞错了什么,只是一身污渍残羹,坐在那呆呆的看着泽沐然。
这是他的新妈妈,一个从结婚第一天,到现在,从来不和父亲做的女人。
这个女人几乎是从嫁进来第一天,处处惹恼他的父亲,但却又与其他人不同,很让父亲忌惮。
让顾清河愈发搞不清楚到底要怎样做才能少挨些打,到现在他已经分不清到底怎么做,才算是对的,又或是错的了。
顾清河低下头,麻木的收拾着碎裂的餐盘,锋利的薄片割开手指。顾清河吃痛,嘬着拇指,铁锈与菜油的香味顿时在口中苦涩的蔓延开来。
结婚后的第一个月末,泽沐然早早回了老房子,旧别墅以投资的名义卖掉了,如今钱都砸在项目里,所以他们还住在这里。
顾清河背着书包,狼狈的推开房门,黄昏的昏暗让整个屋子里显得朦胧,好似蒙上一层沉默的滤镜,这是一种黑白的死寂。
他的校服被同校的学生扯烂,鞋子底板被剪的碎成一块块,拖沓着回家时柏油路十分的扎脚。
摔破的膝盖还在流血,擦破皮的手臂外侧还在阵阵发麻的刺痛,头皮上粘着胶水的异样感十分的不适。
顾清河背着满是泥水的书包,进到浴室,打开花洒,倒出书包里的文具。
他看着水流冲淡泥巴,看着泥水里渐渐露出来扭动的蜈蚣,用沐浴露的瓶子将其压死,拎起其触角,冷冷观察半晌,这才丢入垃圾桶。
花洒冲洗干净胶水,害的他掉下大把的头发。顾清河看着镜子里秃掉一块的自己,觉得丑极了。
迅速的洗好背包,丢掉烂掉的校服,清理干净地面上的泥水,擦干净瓷砖。
屋子重新归于整洁,顾清河拿着零钱,带着帽子,匆匆出去买菜。
一如既往的切片,翻炒,炖煮,顾清河将所有的饭菜摆好,这才松下一口气,解开围裙,回到房间里,想在角落里找一套明天要穿的衣服。
顾清河拉开柜门,在角落里有一个箱子,是他的,他打开箱子,愣了愣,里面有一打全新的校服,仔细翻找,有十套。
窗台的风吹进屋子,顾清河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他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向窗外,只看到泽沐然坐在窗台的靠椅上,她与以往的忙碌不同,今日回来的很早。
顾清河想,是因为爸爸身上的香水味吗?昨天晚上,这个女人不在的时候,父亲又把上一任继母带回来,在这张床上滚床单。
不知道为什么,兴许是离了婚的缘故,这一次,申语华居然没有陪着父亲出些馊主意,反而给了他几张票子,叫他自己出去住一晚上。
未成年不允许独自入住,顾清河无处可去,走着走着,就回到了学校,最终在学校睡了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