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没有让沈珞安失望。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教学楼走廊里已经响起了早读的嘈杂声。沈珞安抱着一摞作业本从办公室出来，刚走到八班后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着怒气的女声。

“——我再说一遍，我跟陆沉舟没在谈恋爱！”

是林薇。

沈珞安脚步微顿，透过玻璃窗看进去。林薇站在自己的座位旁，面前围着两个跟班女生。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长发精心打理过，但脸上的表情却与这身温柔打扮毫不相称。

“可是薇姐，大家都这么说啊......”短发女生小声嘀咕，“而且陆神最近对你确实......”

“确实什么？”林薇打断她，声音冷了几分，“他最近连消息都不怎么回，这叫‘确实’？”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几个早到的同学埋头看书，假装没听见，但耳朵都竖着。

沈珞安推门进去，将作业本放在讲台上。林薇瞥了她一眼，眼神很快移开，继续压低声音对跟班说：“去查查，这话到底是谁先传出来的。高二就这么大点地方，我不信查不到。”

“会不会是......”另一个女生犹豫着，“理科班那些喜欢陆神的女生？嫉妒你跟他走得近？”

林薇冷笑一声：“不管是谁，让我查出来有她好看。”

沈珞安回到自己靠窗的座位，拿出英语书开始背单词。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课本，耳朵却将身后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还有，”林薇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某种狠劲，“最近都注意点，别在陆沉舟面前瞎起哄。他那人......”她顿了顿，语气复杂，“最讨厌别人乱传话。”

“知道了，薇姐。”

“知道了，薇姐。”

早读铃响起，林薇回到座位，从书包里拿出化妆镜补了补口红。镜子里映出她精心修饰的眉眼，也映出后排沈珞安静默看书的侧影。

林薇盯着镜中那个身影看了两秒，随即嗤笑一声，合上了镜子。

沈珞安这样的？不可能。

在她看来，沈珞安就是个死读书的呆子，性格沉闷无趣，除了成绩好一无是处。这种女生，恐怕连跟男生说话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传闲话了。

而且后来她调查了一下，两个人确实如陆沉舟所说的，根本不熟，没有人知道他们小时候是邻居。

林薇把镜子塞回书包，翻开数学课本。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的情景——

她像往常一样，放学后去实验楼找陆沉舟。他正在做物理实验，专注地调整着仪器，侧脸在夕阳下线条分明。林薇等了他十分钟，他才抬起头，看见她时，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有事吗？”他问，手里还在记录数据。

“你上次不是说这道题......”林薇拿出笔记本，话音未落就被打断。

“今天没时间，实验要做完。”陆沉舟甚至没看她指的题，“你问老师吧，或者找同学。”

那种疏离感，和之前耐心给她讲题时判若两人。

在她临出实验室前，她听见这么一句。

“我最近功课有点紧，你最近有不会的先问老师吧。”

这种没有理由的忽冷忽热，但凡换个人林薇就要爆发了。

但是这个人是陆沉舟，林薇看了眼男生干净清冷的侧脸，只是捏紧了手里的练习册，努力勾起一抹微笑：“好啊，那你先忙吧，注意劳逸结合哦。”

陆沉舟突然冷淡肯定是有原因的，调查之后，林薇就听到了那些愈演愈烈的传言——她得跟陆沉舟解释。

“薇姐，薇姐？”同桌轻轻碰了碰她。

林薇回神，发现数学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正看着她。

“林薇，这道题你来做。”老师指了指黑板上的函数题。

她站起身，大脑一片空白。那题她根本不会。

“我......不太会。”她低声说。

老师皱了皱眉：“坐下吧，认真听讲。”

林薇咬着嘴唇坐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下课铃响，她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给陆沉舟发了条消息：【中午一起吃饭吗？有道题想问你。】

发送。等待。

五分钟过去了，没有回复。

十分钟，还是没有。

林薇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屏幕自动熄灭，映出她难看的脸色。

与此同时，理科一班教室里，陆沉舟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消息。

他手指在键盘上方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锁屏，将手机放回抽屉。同桌陈浩凑过来，笑嘻嘻地问：“林大美女又找你了？”

陆沉舟没回答，继续做手里的物理题。

“哎我说，你俩到底什么情况啊？”陈浩压低声，“最近怎么感觉你躲着她似的？吵架了？”

“没有。”陆沉舟笔下不停，“本来也没什么情况。”

“得了吧。”陈浩挤眉弄眼，“林薇对你那可真是......嘘寒问暖，送吃送喝，还专门学数学接近你。这诚意，我都感动了。”

陆沉舟笔下顿了顿，墨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他想起了上周五放学后，沈珞安在夜色中问他的那句话：“你和林薇......是在谈恋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