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放学后，陆沉舟难得又一次出现在了八班门口。

“林薇在吗？”他问门口的同学。

教室里，林薇正和几个女生说笑，听到声音立刻抬起头。看见陆沉舟时，她眼睛一亮，快步走出来。

“你怎么来了？”她问，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

“昨天你的笔记本忘拿了。”陆沉舟递过去，“有几道题我标了更简洁的解法。”

林薇接过，翻开一看，果然在几道题旁边有陆沉舟新写的批注。字迹凌厉工整，思路清晰。

“天啊，你专门给我写的？”她的声音里满是感动，“太麻烦你了......”

“小事。”陆沉舟说，“这几道题你用的方法太绕，考试时容易出错。”

“嗯嗯，我记住了！”林薇用力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对了，下周要月考了，我这次数学要是能及格，请你吃饭好不好？就当感谢你这么多天的辅导。”

她的邀请提得很自然，带着朋友间的随意。陆沉舟犹豫了一下：“不用......”

“要的要的！”林薇打断他，眼睛弯成月牙，“你不知道，我数学从来没及格过。要是这次能及格，对我意义可大了。你就当......给我个庆祝的机会？”

她说话时微微仰着脸，灯光从她头顶洒下来，在她脸上投出柔和的阴影。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期待，让人很难拒绝。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等你考完再说。”

“那就是答应了！”林薇笑起来，声音清脆，“我一定会及格的！”

两人的对话轻松自然，像认识很久的朋友。教室里，几个女生悄悄探头看过来，低声议论着什么。沈珞安坐在靠窗的位置，背对着门口，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她正低头做英语阅读，笔尖在试卷上匀速移动，留下工整的答案。窗外的夜色很浓，玻璃上倒映出教室里的景象——门口那两道身影，靠得很近，正在说笑。

她合上英语练习册，拿出一本数学书走向教师办公室的方向。

沈珞安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请进。”是李老师的声音。

推开门，李老师正坐在办公桌前批改作业，眼镜滑到鼻尖，手里握着红笔。看见沈珞安，她有些意外：“沈珞安？有事吗？”

沈珞安走到办公桌前，从书包里拿出一沓装订整齐的试卷和笔记：“老师，我想申请参加数学竞赛集训队。”

李老师放下笔，接过那沓资料。最上面是沈珞安最近几次的数学考试成绩单，几乎都是145分以上。下面是几份她自己打印的竞赛真题，每道题旁边都写满了详细的解题思路和批注。

“你的数学底子确实很好。”李老师翻看着，语气温和但透着严肃，“但珞安，你是文科生，参加竞赛集训会占用大量时间。而且......”她顿了顿，“我听说你最近状态不太好？上次月考总分退了三十名。”

沈珞安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我会调整好的。我已经制定了详细的学习计划，每天会保证......”

“不是计划的问题。”李老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珞安，我知道你很努力，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竞赛训练强度很大，我怕你两头都顾不上。”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表滴答作响。窗外夜色浓重，远处教学楼的灯光一盏盏熄灭。

沈珞安抬起头，眼神坚定：“老师，我想试试。就算最后没有名次，这个过程对我来说也是一种锻炼。”

她的声音很轻，但里面有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李老师看着她——这个总是安安静静、成绩优异却从不张扬的女生，此刻眼睛里透露着倔强。

“好吧。”李老师最终叹了口气，“我会跟王老师沟通。但是珞安，你要答应我两件事：第一，下次月考总分必须回到年级前二十；第二，如果连续两次集训测试不达标，自动退出。”

“我答应。”沈珞安毫不犹豫。

走出办公室时，已经快九点了。校园里几乎没有人，路灯在夜色中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沈珞安沿着熟悉的路往校门走，脚步比平时慢，但却坚定。

周日下午五点半，数学竞赛集训准时开始。

当沈珞安推开小教室的门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陆沉舟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摊着本厚厚的《组合数学》。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沈珞安时，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

“沈珞安？”王老师从讲台上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李老师跟我说了。找个位置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