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后来,临拓水都喝不下去,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蓝烟也摇摇头,住确实是不愿意住的,但还是有些不解,问:“师姐说那是师门的临时住所,不需要还人情吧?”
临拓像看傻子一样各看了两人一眼,轻摇了两下头,答:“宁云宗没事在中州城买套房子做什么?算谁的?谁来住合适?”
接连的发问让蓝烟明白了,宁云宗占据北境,接触不到中州这边,所以所谓的师门财产是假的,让他们打扫那屋子倒是真的。
梁玉将大氅挂在屏风上,赞赏的看向临拓,“受点打击之后,脑子就灵光了?”
临拓冷嗤一声,嘲笑他什么也不懂。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蓝烟赶紧拦住,商议起拜见神医这件事情。
蓝烟让梁玉拿出拜帖,开口:“师父说神医就住在神医府,这个神医……是不是有点不正经?哪个正经神医会大张旗鼓的挂出自己的招牌?”
张狂的行为让三人都陷入了纠结,有点颠覆了对神医的认知。
梁玉缄默,从蓝烟手里抽回拜帖:“相信南慈长老,他既然是神医,定然有这个张狂的资本。”
临拓和蓝烟点点头,那倒也是,这么多年的刻板印象也是时候打破打破。
也不怪三人迟疑,南慈长老对这个神医的描绘甚少,只道他们见到之后就会明白。若不是今日路过那神医府,他们都以为神医住的是偏远的小府,或者开的医馆叫神医府,谁知那神医府比临渊侯府都高档贵气。
三人商议着明日前去拜会,便各回各房。
客栈附近吵吵嚷嚷的人群散去,蓝烟为自己浴桶中又添了一瓢热水,神情凝重的想着在马车上临拓所说的话,余光正好带过赤衣剑。
“呵,原来是软禁。”放松的五指收紧,蓝烟心中陡然升起一丝怒意。
她摸了摸心口处,浅淡的疤痕快要看不见,触之还能感受到些许不平。
“看来还是得回去一趟。”
低低的声音沉没水中,蓝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整个人没入水中,恐惧与烦躁交织,通通被她压下。
半个时辰之后,蓝烟换上利落的衣物,悄悄拉开了房门。
客栈静悄悄的,黑灯瞎火,蓝烟隐约听到隔壁也“吱呀”一声。
四目相对,两人皆沉默的关上房门,悄悄到了街上。
四下无人,临拓率先开口:“师姐,你也睡不着出来转转?”
语气轻快,说的跟真的一样,实际意图不言而喻。
蓝烟凝他一眼,越过他继续往前面走:“装什么?我去神医府探探,跟着我!”
临拓拉住还有一步踏出巷尾的蓝烟,折回刚刚的地方,小声开口:“啧,师姐,你怎么这样就出来了?万一神医府全是高手,咱们不就露陷了。”
临拓从怀里抽出一个黑色的面巾,严严实实的挡住下半张脸,示意蓝烟也像他这样挡住脸:“师姐,快呀!”
蓝烟轻轻抬手一扯,面巾从临拓脸上滑落,他有些傻眼,不明白蓝烟这是做什么。
看着他重新把面巾系好,露出眼睛,不含一丝杂质的看着她。蓝烟还是解释了一番:“咱们本来就是要去拜会神医的,你这样蒙着面过去,容易被当成刺客,明日就是瓮中捉鳖,几张嘴都不够你说的,还不如真面目示人。”
临拓似懂非懂的眨眨眼,“若以真面目也被当成刺客怎么办?”
蓝烟挑眉:“给神医掳走呗,求人不就那几种方式。说不定到时候连师父的拜帖都不用拿出来,还省个人情。”
临拓朝蓝烟竖起大拇指,刮目相看。一直以为师姐是一个讲理的人,没想到不讲理的时候也能这么有理。
在此处浪费一些时间,两人索性从房顶一路跃至神医府。
夜半的神医府只有一处院子还亮着灯,临拓死抓着蓝烟的袖子,他觉得看不见的黑暗处藏了很多危险,疑神疑鬼的左右查看。
蓝烟带着临拓藏到亮着灯的院子里,小心的躲在石头后面。
屋内传来一声轻笑,临拓以为自己听错了,赶紧看向蓝烟。
蓝烟冲他摇摇头,拧紧眉心,……好年轻的声音。
笑声之后,屋内响起了琴音。
并未听出什么蹊跷,蓝烟想问问临拓听过这是什么没,一转头,就见临拓眼神迷离,似是被控制了心神。
心中大惊,蓝烟接连摇晃着临拓的肩膀,用力掐了一下他,都没什么反应。
突然琴声一转,旋律变得熟悉,没等蓝烟想起在哪里听过,临拓径直往院内走去。
蓝烟眼神一转,学着临拓的样子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内。
屋里燃的熏香和琴音一样,让蓝烟觉得熟悉,但记忆里并没有接触的印象,她悄悄地四下观察。
明晃晃的烛火一跳一跳的,隔着纱帐,一道朦胧的影子正认真的抚琴,不时抬起头打量他们。
等到他们行至屋子的中央时,那人才停下,缓缓从纱帐后走出,笑声带着高兴,先到临拓身前打量他一番,还比了比身高,撂下一句“没我高”,就上前到了蓝烟面前。
轻轻拉了一下蓝烟的手,温热的手捏了捏蓝烟冰凉的指尖,立刻收回,淡淡的吐槽:“真冰。”
弓着身子又戳戳蓝烟的脸,小声嘟囔:“这就是女孩子呀。”
说着脸就越凑越近,直到对上蓝烟清明的眼神,那人吓得一激灵,往后退了两步,撞到临拓背上,不可置信的指着蓝烟,手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你怎么还是清醒的?”
见被拆穿,蓝烟往炭盆那边走,伸出手在火上烤,房顶上站久了,确实冷,都冻忘记了。
那人围着蓝烟转了一圈,像看怪人一样离她三步远。说:“擅自闯入我的府邸,是不是该自报一下名讳。”
心里打着计量,蓝烟看着面前这个长相稚嫩的人,怎么也无法将他和神医联系在一起。
‘神医’伸出手在蓝烟面前晃了晃,继续开口:“喂!跟你说话呢!”
蓝烟沉吟片刻,指了指临拓:“先把他恢复正常。”
面前的人明显不愿,好像又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点弧度,有些不情不愿地踱步到临拓身前,用力的给了临拓一巴掌,扇的临拓脸偏到一边,接着一抽,眼神逐渐清明,捂着脸在屋里环视。
然后在叫起来之前被一银针扎得说不出话,惊恐的跑到蓝烟身后,瞪向刚刚扎他的人,一手捂脸,一手在蓝烟面前指,想让蓝烟为他报仇。
那人收了银针行至蓝烟面前,眼神示意人已经清醒了,该自报名讳了。
蓝烟将临拓拉至身前:“他还不能说话,不算正常。”
那人不耐烦的看了临拓一眼,说:“给你扎好之后不许叫!”
临拓赶忙点点头,保证自己不叫,还伸出三根手指往脑袋边放。他的手被随意打落,银针再次刺入,临拓闭眼闷哼一声,再睁眼,就见那个人鄙夷的瞥了他一眼。
那人把临拓推开,扬起下巴,等着蓝烟开口。
蓝烟看着面前的人,质疑起之前听的中州传言,之前有人说中州人最是阴险狡诈,显然有些以偏概全。
蓝烟:“这里是神医府,自报家门也该报给神医听,你还不够格。”
那人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样,险些腰都笑得直不起来,撑着一旁的柱子,理顺自己的气,开口:“你们是来找神医的?不知神医是谁吗?”
正正神色,那人直起身子,恢复正经:“我就是这神医府的主人,中州唯一的‘神医’,少陵。”
蓝烟明显不相信:“你说你就是神医?”
少陵点点头,“嗯。”
身后的临拓将那个鄙夷的眼神还回去,开口:“你说你就是神医?”
少陵耐心似乎要用尽,转过身。
“嗯,我就是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