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扶着脑袋缓着气,却觉越来越昏沉。她强忍着最后一丝力气,将黑衣重新塞回箱子里去,便一下瘫软在地,不省人事。
翌日一早,艾冰林醒来,发觉自己睡在床上,而身侧并无他人。
她正要起身,却见雨粮端着药进来:“夫人,您醒了?”
“雨粮,昨夜我……”
“昨夜夫人晕倒了,九公子深夜请郎中来为娘子看病,郎中说娘子只是天凉染了风寒,吃几副药就好了。”
“哦。”艾冰林应着,接过雨粮手中的药,皱着眉头喝了下去。
转眼间,艾冰林嫁入常家已有半月。
她倚坐在榻上,翻看着从常木毫那儿借来的书。
天色渐暗,她揉了揉酸痛的眼睛,转头望向窗外。
又是傍晚。
她在木林苑住了已有半月,尚未见到过月亮,至于常木毫何时休息,更是一概不知。
说是染了风寒,可她身子一向康健,自幼头疼脑热的次数屈指可数,这次怎么就不见好呢?
‘这个样子,还怎么查案?’
“唉——”她轻叹一声,正巧被走来的雨粮听见。
“夫人何故叹息?”雨粮为艾冰林掌灯,又在香炉中放置香料。
艾冰林眸子一凛:“等等!”
雨粮被艾冰林吼住,停下将要点燃香料的手。
“怎么了,夫人?”
艾冰林稍稍缓了缓语气,放下书,走上前去:“九公子素日里有熏香的习惯吗?”
雨粮摇了摇头:“这奴婢不知。”
“那这熏香是谁吩咐你点的?”
“是九公子说,木林苑中花草多,虫蝇也多,他让奴婢为夫人熏香驱虫。”
“这香料是他给你的?”
“正是。”
艾冰林心底恍然:‘怪不得,我就说嘛,我何时如此病过?’
她接过雨粮手中的香料,放在掌心上闻了闻。她并不懂香料,自是闻不出里边是否添了安神的东西。
她朝满脸不解的雨粮笑笑:“这香料不错,屋里蚊虫少了许多。”
说罢,她把香料放回去,又坐榻上看起书来。
等雨粮点燃熏香后离开,艾冰林连忙开窗通风,还用帕子捂住了口鼻。
天色又暗下几分,艾冰林装作瞌睡的样子,去了床上休息。
夜深,木门“吱呀”一声,接着就有极轻的脚步走进。
艾冰林面朝里侧,闭着眼睛却竖着耳朵。
她听见常木毫在床沿上坐了会儿,又起身离开。
木门又“吱呀”一声,脚步渐渐走远。
艾冰林立时起身,轻轻推开门,跟了出去。
只是常木毫并未去别处,而是又回了书房。
艾冰林远远观望片刻,便见书房屋顶上闪下两团黑影,书房门一开一合,黑影便消失不见。
‘深夜来此,黑衣装扮,身手不凡,唔——不像什么好人。难道是在密谋什么?不会是……谋反吧?’
艾冰林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若真是谋反,我岂不成了罪臣家眷,满门抄斩,那还得了?不行,爹爹冤情尚未查明,我岂能再折进去。常木毫啊常木毫,你可真不愧为你爹的亲儿子,两面三刀,明里一套暗里一套,野心勃勃……’
她伏低身子蹑手蹑脚走到书房窗下,竖着耳朵想要听清里边的人说了什么。
“……殿下命我转告公子,木林苑多了生人,还是该小心为妙。如若公子对这门亲事不满,殿下愿意想办法为公子除去这个麻烦。”
“不必。”常木毫道,“呃,我是说,柏尚书一案,与包家脱不了干系,我或许可以利用她与包家的关系,查出些线索来。”
“公子有打算就好。”
“砰!”
艾冰林头上落了重重一击,她只觉眼冒金星,刹那间见身旁的屋子斜斜倾倒。
她用力睁着眼睛,视线模糊一瞬,又慢慢清晰过来。
她看清有人拿麻绳将她五花大绑,又有两人将她抬起,推开门,像丢废物一样,把她丢进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