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能。”艾冰林道,“身为艾家人,岂会不识艾家的图案?”
常木毫又看看手上图纸,思索片刻,点着头道:“嗯,也有道理。他们运的定是违禁货物,若是走陆路,虽快,但层层关卡,加之山匪盗贼,皆是变数。若是走水路,这些麻烦都会少很多。”
他收起图纸,看着艾冰林:“多谢。”
艾冰林摇摇头:“先别急着谢我。你可想好下一步了?”
常木毫不假思索:“易装,上船!”
艾冰林又问:“有两条路,你选哪条?”
“这……”
艾冰林见问住了常木毫,她又若无其事道:“我看不如这样,你派给我几个机灵的,你我一人跟一条路,如何?”
常木毫并未很快回答,而是皱着眉头看着艾冰林。
艾冰林道:“你是怕我上不去船,还是怕我另有所谋?”
常木毫抬手:“当然不是。此事是你查了这么久才找到的线索,我岂会怀疑你?”
“那就这么定了,明日我去东南这条水路,你去东北这条水路蹲守,我再画个艾家商船的图案给你,到时候,你别上错了船……”
“冰林。”常木毫打断艾冰林的话,“此事非同小可,一旦暴露,只怕贼人会狗急跳墙。”
艾冰林上前一步,盯着常木毫的眼睛,笑问:“你怕了?”
常木毫眸光一紧,喉头上下涌动:“我……我不想……让你冒险。”
“贼人谋逆尚不畏惧,我正义之辈护国护民安能畏惧!”
艾冰林转身走去:“走,回家。”
木林苑的夜色,清亮如水,洒在一窗一瓦上,静谧祥和。
艾冰林翻身侧卧,却见常木毫端坐在榻上,望着窗外目不转睛。
“为何还不睡?”艾冰林轻声问他。
常木毫这才转头看了看她。
他走下榻,走到床前,在床沿上坐下,看着已经坐起身来的艾冰林,抿着嘴轻轻笑了笑。
“那日河边,你给我讲的那个戏文,昨日,我又听了另一个版本。”他看着艾冰林,缓缓道着,“公主并未拔剑自刎,她知道自己已有身孕,那是她与挚爱之人的孩子,为了孩子,她绝不会自寻短见。
公主很幸运,在边境遇见了一位商人。公主与商人联手制造了公主自刎的假象,公主得以逃出生天……商人将公主带回乡下,让公主平安诞下了女儿。只是后来,公主屡遭追杀,为了不连累女儿,不得已,公主把尚在襁褓的女儿托付给了商人,自己远走他乡……”
听完,艾冰林垂下眉眼,喃喃道:“还以为会是一个圆满的结局……”
“这并非结局。”常木毫握起艾冰林的手,“故事尚未有结局,你我皆可为其书写。冰林,若是你,你会给这个故事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艾冰林抬眸看着常木毫,思索片刻,道:“我会让公主的女儿平安长大,与公主相逢。”
常木毫握在艾冰林手上的指尖一紧:“你可得说到做到。”
艾冰林眉头微蹙,疑惑地看着常木毫,不知他究竟何意。
常木毫笑笑,松开握着艾冰林的手,又看一眼天色:“天快要亮了,你再睡会儿吧。”
他起身欲走,却被艾冰林拉住:“你一夜未合眼,明日怎会有精神缉贼?”
常木毫闻言,轻笑一声,便在床上躺下。
艾冰林道:“你不必紧张,两条水路,谁也不知贼人究竟会从哪条路上运输货物,所以,你或许是安全的。”说着,她甜甜一笑,“或许我也是安全的。”
“嗯。”常木毫轻声应着,便见艾冰林缓缓合上了眼睛。
翌日,夜黑风高,孤鸟呜啼……
东北水路上,偶有几艘船只经过,船上烛光寥寥。
水边一人多高的杂草丛中,十几壮汉隐蔽其间。
突有“窸窸窣窣”拨草声,一人上前,找到为首的常木毫,报着:“公子,此处经过的多是游船,偶有几艘商船,也并非艾家的……”
常木毫眉心一紧,转而往后走去,边走便道:“你随我扮作游客,上船打听打听。”
“是。”
终于等来一艘商船,常木毫便吩咐随从驶着小船往商船靠去,不等靠近,便被商船上的人厉声告诫。
“所来何人?速速停下!”
常木毫即刻命随从停了船,拱了拱手道:“敢问小哥,可是艾家商船?”
“可是那个被流放的艾家?”
常木毫道:“这我就不知了,主家只是让我找艾家商船,并未说是哪个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