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了个把分钟,他抓了下头发,闭上眼再次躺回睡袋。
不到一分钟,一只手伸进棉被,一把捞过雪貂,塞进了睡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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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希简是被各种各样的声音吵醒的。
上午九点的营地很热闹,所有人忙着整理行李和收帐篷,十几辆汽车停在不远处,将营地团团包围。
路盛绥的帐篷开开关关,仿佛来往很多人,但每个人都刻意压低了嗓音,并没有太吵。
等门帘再一次被掀开,灌进户外的冷风,睡得四仰八叉的雪貂终于有了清醒的预兆。毛茸茸的年糕条眼睛还没睁开,先绷直了身子,然后一只粉色的小爪子抻了出来。
裴希简打了个哈欠,在熟悉的睡袋中翻了个身,他睡饱了,满心惬意地一睁眼,对上了某人沉沉的视线。
“咕!”雪貂瞬间清醒,登时跳了起来。
糟了糟了,睡得太舒服,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要趁路盛绥还睡着时从睡袋里溜出来!
他没敢看路盛绥,蹦出睡袋就钻进了被子。冷冰冰的,一看就是整晚都没有活物睡过。
怎么办!他该怎么解释?假酒害貂啊!
裴希简急得体温都开始狂飙,最后心一横,决定在被窝里装死。
谁想路盛绥丝毫不给他面子,一把将被子掀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裴希简闭着眼不愿面对。
路盛绥打破沉寂,语气和往常一样淡然:“难受么?”
“?”裴希简稍稍掀起眼皮,目光有些呆滞。
“昨晚喝得那么醉,哪里不舒服?”
路盛绥的视线直勾勾盯着他,雪貂咽了下唾沫,猝然撇开视线。
裴希简没敢任性,动动身体蹬蹬腿,四处感受了下,除了脑袋有些胀、四肢有些软以外,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他飞快摇头。
路盛绥见状,没说什么,只是直起了身,看样子要往外走。
裴希简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这人又回过头,对着床上的睡袋抬了抬下颌,问:“不说点什么?”
这话题是怎么转回来的?!
裴希简一歪头,心凉了半截。
谁知路盛绥穷追不舍:“说话。”
赶貂上架!
裴希简心已死,半睁着眼,非常小声地解释:「昨晚喝多了,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明明记得自己是在被子里睡着的!真的不是我的本意!」
回答他的是一声轻笑。
“?”裴希简偷偷看过去,竟然看见这人嘴角勾着!
注意到他的视线,路盛绥也看过来,裴希简立马又抻着脖子装死。
“今早抱着我头不放的时候可看不出不是你的本意。”路盛绥说。
裴希简:“……”
他现在羞愤难当。
他也没想到自己醉酒后还会梦游啊!明明昨晚真的没打算钻睡袋的!
自己对路盛绥的依赖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貂要自闭了。
所幸万分尴尬之际,门帘被小天使掀开,小刘探头进来,喊了声:“路哥,开会了!”
貂生知己啊!
裴希简充满感激地看着小刘,心道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和小刘拜把子。
今天的早会是对本次义工活动工作的总结和统筹安排未来各单位的工作,是营地里的早会时间,凭路盛绥这人一声不吭二话不说就辞了职,按道理是不用参加的,但他还是站起了身。
“别乱跑。”离开时,他对雪貂叮嘱。
裴希简将头埋进被子里,闷闷点了点头。
等他好不容易缓过神,逃也似的蹦出路盛绥的帐篷,就与对面按着太阳穴一看也是刚醒的顾柏易打上照面。
“雪饼!”看见他,顾柏易一下精神了,俯身将雪貂抱起来。
“一大早着急忙慌干嘛去?”他问,又想起来什么,恍然大悟,“哦!找路盛绥是吧!”
“?”裴希简立刻蹬腿否认。
「才不是!」
他挣扎幅度太大,顾柏易差点失手,将他紧紧捧住,“诶诶,我知道我知道,我带你去找!”
“??”裴希简两眼一翻。
「你知道个屁!你带我去找谁?!」
在他又一轮撒泼后,顾柏易“哦”一声,懂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来,食指是等会儿去找路盛绥,中指是……”
不等他说完,裴希简已经毫不犹豫地拍了他的中指。
顾柏易邪魅一笑,收回手指,说:“中指是现在去找路盛绥,走吧雪饼!”
“……”
“???”裴希简眼珠都要被震掉了!
他合理怀疑这人昨晚的酒还没醒。
一路上他使出了四个脚踢、八个飞拳,全被顾柏易挡了回去。
最后站在帐篷外,这不要脸的家伙说:“就当陪我来听个乐。”
裴希简欲哭无泪。
帐篷里闹哄哄的,不像是开会,倒像是在讨论什么,直到他们走近,听到“分配”这俩字,才弄明白这是在做什么——
剩下这群宠物的去向问题。
路盛绥手里转着一只笔,站在一块白板旁。
白板上写着十几个名字,一半以上的名字被圈起来,应该是被义工们带走了,裴希简在最后看见了自己的名字,不显眼,也没有画圈。
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反正看见这一幕,裴希简的确是有些难过的。
就像明明觉得自己很努力了,却还是成绩不佳的中等生。
他自认为自己长相还行,也很听话,就是吃的多了一点,但他也可以少吃一点的。
最主要的是,那个人好像真的从来没有想要他。
也是,虽然他们有生死之交,但其实满打满算,也才认识不到半个月,本来也没熟到能让路盛绥不顾那么严重的洁癖把他带回家。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甘心。
凭什么路盛绥不要他?
“时间差不多了,会就开到这里,散会吧。”最后路盛绥宣布。
得到圣旨,人群轰得炸开,纷纷朝外走,刚刚还闹腾的雪貂闷闷不乐地耷拉下脑袋,直到听见有人出声:“路医生,您真的不打算养雪饼吗?我们都以为您会把他带走呢。”
裴希简倏地抬起头,视线看过去。
路盛绥却没吭声。
“如果您不考虑,其实我……”
“考虑。”
“嗯?”
那人和雪貂同时睁大了眼。
“我不干了。”
路盛绥将身上的白大褂脱下,郑重地叠好,放在桌面上。
他微侧过头,像是早就锁定一般,视线不偏不倚落在睁着眼睛发懵的雪貂身上。
“没什么好带走的……我只要他。”
裴希简:0-0?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