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软……
呸!不对!
好、好久!
很长一段时间,一人一貂维持着这个脸对脸嘴碰嘴的姿势,谁都没动。
雪貂严重受惊,眼睛瞪得溜圆,呼吸都凝滞了。
路盛绥的情况估计也没好到哪里去,这么近的距离,裴希简却没感受到他的鼻息。
太近了……
裴希简甚至能将路盛绥脸上的细小的绒毛看得一清二楚。
半分钟过去了,没谁挪开。
一分钟过去了,依然静止。
一个世纪过去了……
“我靠!”
前座的玩手机的顾柏易猛地转过身,语气激动不已:“彩虹!老路雪饼!前面有彩虹!你们快……”
话还未完,雪貂被这一声喊回了魂,脑子一热,抬起爪子就给了对面人一巴掌。
路盛绥被打得往后退了退,眼皮掀起,眸色有些沉。
唇边隐隐作痛,他抬手去摸,摸到了点点湿意。
剪了指甲还能挠出血,可见雪貂用了多大的劲。
顾柏易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一扭头,就看见听话乖巧的雪饼非常快准狠地给了路盛绥一爪子。
两条血痕瞬间出现在他脸上,无比突兀。
被挠了的人却面不改色,被打得偏过头去,见血了也只是沉默地抽了张湿巾擦拭伤口。
顾柏易惊恐万状:“雪饼……挠人了?”
“嚓——”
越野车猛地刹住,小刘也回过头,同样震惊:“什么?!发生什么了?”
路盛绥头都没抬,没什么表情地清理伤口,打开碘伏习以为常地给自己消毒,随意应了声,也不知道在回答哪个问题。
挂在肩上的裴希简吓得僵住了。
挠完人之后他就反应过来,立马将手背在了身后,但事已成定局,路盛绥的脸挂了彩。
“咕咕咕咕咕!!”
「对、对不起!!」
雪貂明显吓坏了,手忙脚乱地要去给他擦血,抬起的爪子又在半路停住,迟迟不敢落在路盛绥的脸上。
「真的对不起……」
裴希简不停道歉,声音都打着颤,听的人心紧。
顾柏易于心不忍,伸手想将他抱走,雪貂这次不再死死扒着不放,轻轻一抱就被捞了起来。
捞到一半,路盛绥抬了眼,熟练地将棉签扔进垃圾袋,拦住了顾柏易顺手牵貂的计划。
“小伤,道什么歉?”他毫不在意地将雪貂抱回怀中,抓起打他的那只爪爪检查,说:“比起我,你才更容易受伤。”
小爪子完好无损,路盛绥稍稍放心,感受到雪貂的身体在发抖,又抬手去揉他的脑袋,为他顺毛。
这次的雪山气息混杂着轻微的药味,裴希简耸着鼻尖,眼睛更酸了。
他抬起头,却不敢看路盛绥,只是紧紧盯着被他抓出来的两道伤口,非常小声地询问:「疼吗?」
路盛绥耸耸肩,手指继续在雪貂身上摸来摸去,说:“没感觉。”
说完,他像是怕裴希简不相信,又添了一句:“习惯了,之前还差点死了。”
原本他只是想安慰一下受惊的雪貂,谁想怀里这家伙眼尾更红了,就在他觉得不对的时候,裴希简已经“咕”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竟然差点死了!!都这么可怜了我还让你受伤!!呜哇哇哇!」
路盛绥:“……”
他一把薅住雪貂的嘴巴,强势地止住哭声,迫不得已说:“别哭了,哭得伤口疼。”
这话果然管用,雪貂立刻闭嘴收声,只是眼眶仍是红的,一时半会儿褪不下去。
路盛绥看得有些心乱,挪开视线抬起了头,然后对上了四只虎视眈眈的眼睛。
“……”
坏了,忙着安抚雪貂都忘记还有这两人在了。
顾柏易张着嘴,表情呆愣:“我没听错吧?小刘快快,你快来掐我一下,老路在和雪饼对话???”
小刘倒是一副司空见惯的神情,一边说着“就是这样”,一边揪着这人的胳膊肉狠狠拧了下。
“啊!!!”顾柏易疼得差点跳起来,却不着急找小刘算账,而是瞪着路盛绥,“是真的?!你在和雪饼说话?!你演我吧老路?”
路盛绥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在对上发小震撼十足的眼神后,说了个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已经约了心理医生,回去就去看病。”
顾柏易:“……”
他卷起袖子,问:“不是,你又开始看心理医生了?什么时候加重的?”
路盛绥静了下,眼皮一垂,瞅见了还趴在自己腿上打颤的雪貂,实话实说:“捡到他之后。”
顾柏易:“?”
车厢内陷入诡异的寂静。
最后路盛绥朝小刘示意继续开车,顾柏易才闭起眼挠挠头,想来想去,说:“算了算了,没准是好事呢?不是有个词儿么,否极泰来!没准这病情到最严重了,反而给你治好了不是?”
这歪理简直妈见打,但车里另外两人却没有开口否认,准确来说,没人想否认。
顾柏易叹出一口气,无奈转过身,看向窗外时又突然想起来什么,再次回头,兴致冲冲地说:“对了对了,雨停了,出现彩虹了!你们开窗看,特别壮观!”
闻言,路盛绥低头看向怀里,沉思两秒。
下一刻,裴希简被抱着,送去了窗边。
车窗被打开,壮阔的雪山撞入眼帘,伴随着呼啸而过的冷空气。
他们行驶的道路人迹罕至,此刻就只有他们一辆车在朝着两座交汇的山口狂奔,周围全是平坦开阔的雪景。
一道硕大的彩虹就伫立两山之间,连接着山脉沟壑,跨越天堑。
这里的气候特殊,降水本来就少,现在还是旱期,几乎不可能形成这样壮丽磅礴的景观。
但它就是出现了,还是在他们嘴碰嘴的时候出现的……
……(:D
有点,不忍直视了。
裴希简刚刚被风吹空的脑容量再次告急,漫天美景也没了观赏的心情,他不自在地瞥开视线,扭了扭身子。
路盛绥察觉到他的动作,以为雪貂被风吹冷了,将他重新放回怀里。
裴希简稍显别扭地眨眨眼,万分纠结后,还是抬起爪子小心翼翼放在他的手上,张了张嘴。
「对不起。」
路盛绥眉心轻轻蹙起,问:“又道什么歉?”
「就……亲、亲嘴。」
雪貂的声音极小,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了这两个字。
相较于他,路盛绥的表现倒是淡然的很,只是微微勾起唇,说:“这算什么?又不是你的错。”
嗯?0.0?
裴希简有些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