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的错,那是谁的错?难道有错的是路盛绥吗?
但路盛绥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看向窗外,问:“还看吗?”
雪貂愣愣地眨了眨眼,刚准备点头,身体就已经被再次送去了窗边。
下一秒,身后传来模糊的一声叹息,和一句极其微小的“以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越野车加速狂奔,山风吹得更猛烈了,从耳边唰唰扫过,几乎将这句话掩盖,裴希简回头看,路盛绥却并没有看向他。
听岔了?产生错觉了?
最后路盛绥注意到他疑惑的目光,下意识问:“还要道歉?”
「不不不!」裴希简立刻矢口否认,纳闷地转过头继续看彩虹。
冷风大喇喇直往眼睛里灌,没多久雪貂就上下眼皮打架,眼前越来越模糊,下巴搁在车窗上打起了瞌睡。
再次睁开眼,裴希简仍然在车上,只不过身边不再是路盛绥的大手,而是黑暗窄小的箱板子,只有前方的栅格和两旁的透气孔照进点暖黄的光亮,随着汽车的行驶忽明忽闪。
刚刚睡醒,裴希简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盯着前方透明板时不时掠过的光影发愣。
不知过了多久,雪貂在某个瞬间回了魂,脊背登时拱了起来。
这是哪儿?路盛绥呢?
他下意识就去扒栅格。
刚扒两下,他脑子彻底清醒过来。记起自己曾经在营地里见过这箱子,也想起来这箱子是专门用来装小动物的,叫航空箱。
航空航空,路盛绥他们的返程票就是飞机票,那他现在应该是被托运了。
想到这儿,裴希简稍微冷静下来。
航空箱里的视线有限,他爪子紧紧勾住栅格,拼了命想将脑袋探出去,两只眼睛胡乱地瞟。
太黑了,雪貂的视力本来就差,此刻更是半米以外就人畜不分了,他甚至无法看清副驾驶上有没有人。
不行,他得想想办法,起码要找到路盛绥吧!
他低头思索片刻,张开自己的爪子,伸出去想勾开安全锁。
一时间,车厢里响起了雪貂努力开锁的嘎啦嘎啦声。
一点点、就差一点点。
在雪貂即将摸到门锁时,一只手伸过来,带着微凉的体温捏住了他的爪子。
裴希简感觉自己倏地失了重,身体一偏。
航空箱被拎起来转了个方向,熟悉的脸出现在栅格外。
路盛绥似乎挑了下眉,抓着他的毛爪,语气带着放松的轻缓:“快到家了。”
看见他的一瞬间,雪貂放下心来,全身也跟着瘫成一块貂饼,“咕咕”两声以示回应。
路盛绥的家在市区,一个看起来就很高级的小区,里面全是高高的大厦,航空箱里的小貂把脖子仰到极致,眼睛都要花了,也没能看到高楼的顶端。
下了车,路盛绥就拎着箱子,刷脸进入其中一栋,接着站在一扇门前等了好一会儿,门才朝两边打开,发出“叮——”的一声,里面还走出了几个人。
路盛绥走进去,按下数字“18”,然后裴希简感觉自己像风筝一样飘了起来。
飘了一会儿,门再次被打开,失重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楼道里雪白的灯光。
这一层有两户,他们停在其中一扇门前,裴希简看见门前堆满了快递纸箱。
路盛绥解开指纹锁,先把航空箱打开,让雪貂熟悉新环境,自己去门口搬箱子。
雪貂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相较于高原雪山,这里暖和了太多,而且也宽敞了许多,他小小一只,发疯般弹射导弹也不受限。
虽然装饰简单了些,但是整个屋子里,全部都是好闻的雪山香调!
裴希简一点点探索新场地,没一会儿就彻底放飞习性,乐颠颠地窜来窜去。最后他一莽头,直直撞上了坐在地上拆快递的路盛绥。
“咕!”雪貂捂着撞疼的脑门,龇牙咧嘴地去挠男人的裤腿。
没挠两下,一个沾着羽毛的小玩意儿出现在雪貂眼前。
雪貂眼睛一直,立刻扑了上去,伸出爪子去抓。
后来他被逗得不耐烦,扭扭腰一个虎扑,一口将一片羽毛啃了下来。
啃完他还不满意,甩甩脑袋将羽毛吐了,抬起前爪又要拔。
刚买的逗貂棒壮烈牺牲,路盛绥:“。”
他叹了口气,转而又忍不住笑了下,将逗貂棒扔给雪貂,继续拆快递。
最后十几样雪貂的小东西堆满了客厅。
厕所、食盆、水壶等等,一旁还放着整整五大袋貂粮,还有几个小瓶子。
他甚至从一个快递箱里拎出了一袋旺旺雪饼。
“!”裴希简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一样。
太了解貂了!路盛绥!
他要封此人为天下最懂貂貂第一人!
但他等来等去,找啊找,也没能从这一大堆东西中找到自己的貂窝。
“?”他看向身后的人,歪了歪脑袋。
「我的窝呢?」
原本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路盛绥突然挪开视线,不太自然地开了口:“失业了,没钱了,买不起。”
?
没钱?
买不起?
雪貂看着其他几乎准备齐全的各类小玩意儿陷入沉思。
「那我睡哪?」最后他问。
路盛绥神情更加不自然,转身给自己装了杯水,抿了一口,才说:“家里这么大,凑合一下。”
裴希简:“……”
这实在不算一件好事,但的确算不上是坏事,因为他一开始探索领地就发现,其中一个房间里,路盛绥身上的气味最浓郁。
既然可以自己选择睡在哪里,那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雪貂一头窜进了卧室,耸着鼻尖走来走去,这里只有一张床,裴希简不太确定路盛绥还会不会把这张床送给自己,但保险起见,他决定先缓一天再放肆。
他边走边嗅,最后停在了一个巨大的衣柜前。
除去床上,就是里面的气味最充盈了!
他激动地晃起尾巴,找到一条缝,怼着脑袋就要往里挤。
这是推拉门,轻而易举被他挤开,雪貂正要往里蹦,就被柜子里的景象惊得猛地僵在原地。
满满一个柜子,全部都是造型呆萌可爱,看起来就很好rua的大型玩偶和抱枕。
每一个,都比雪貂大了不知多少倍。
吓、吓死貂了!
回想起路盛绥平时冷酷无情的脸,他的内心开始不受控制地咆哮:「家里的酷哥原来是甜妹嘛?OAO?」
他实在太过震惊,以至于身后逐渐靠近的脚步声都没听见,直到一大团阴影笼罩下来,一只手从他肚皮下穿过,将其捞了起来。
“甜妹”黑着一张脸,刚洗过的头发还没擦干,往下滴着水,全身散发着刚洗完澡后的潮湿水汽。
他紧紧盯着雪貂,嘴唇轻启:“家里那么大张床不睡,你当是摆设?”
裴希简懵懵地眨了眨眼。
「……诶?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