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绿了。
花苞完全绽放。
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
娇艳欲滴。
在周围枯枝败叶的衬托下。
像奇迹。
她蹲下身。
仔细看那片复生的叶子。
脉络清晰。
绿得发亮。
她伸出手。
想碰碰。
指尖停在半空。
又缩回来。
不敢。
怕一碰。
又发生什么。
她看了很久。
然后起身。
回屋。
晚上吃饭时。
青瓷多看了阿丑几眼。
阿丑察觉了。
抬头。
“怎么了?”
青瓷移开视线。
“没什么。”
她夹了一筷子菜。
放进嘴里。
嚼着。
味同嚼蜡。
阿丑也没再问。
低头吃饭。
但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指尖。
还有那种微麻的感觉。
像有什么东西。
从身体里流出去了一点点。
很微弱。
但记得。
夜里。
青瓷躺在床上。
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个画面。
淡绿的光。
舒展开的叶子。
绽放的花苞。
还有阿丑茫然的脸。
她翻了个身。
面向墙壁。
黑暗中。
眼睛睁得大大的。
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
阿丑的能力。
越来越明显了。
一开始只是无意中的影响。
现在能主动让枯花复生。
下次呢?
下次会是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必须做点什么。
可是……
她能做什么?
隔壁房间。
阿丑也没睡。
他躺在床上。
看着自己的手指。
在黑暗中。
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
指尖。
那种微麻的感觉还在。
很淡。
像被蚊子叮了一口。
但又不一样。
他翻了个身。
面向窗户。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
洒在地上。
他盯着那光斑。
看了很久。
心里那点不安。
越来越重。
他开始有意识地。
避免长时间触碰植物。
或者小动物。
白天在院子里。
看见一只蝴蝶落在花上。
他绕开了。
没敢靠近。
隐约觉得。
自己身上有某种东西。
不受控制。
像随时会溢出来。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觉得……
最好不要碰。
碰了。
就会发生奇怪的事。
接下来的几天。
那株月季成了后院一景。
枯黄的部分慢慢脱落。
新生的部分越长越好。
绿油油的叶子。
粉嫩的花朵。
比周围所有植物都茂盛。
都娇艳。
青瓷每次路过。
心情都无比复杂。
像看着一个秘密。
一个美丽的。
危险的秘密。
她不敢让阿丑再靠近。
每次他去后院。
她都找借口把他叫回来。
“阿丑,前头来客人了。”
“阿丑,账本对一下。”
“阿丑,帮我拿个东西。”
阿丑每次都乖乖回来。
但青瓷看得出来。
他眼底有疑惑。
为什么?
为什么不让他去后院?
但他没问。
只是安静地做事。
更安静了。
话更少了。
王婶来买香包时。
看见了那株月季。
“哟,”她惊讶,“这花长得真好。”
青瓷心里一紧。
脸上还笑着。
“是啊。”
“前几天不是还枯着吗?”王婶记得,“怎么突然就好了?”
“可能……”青瓷顿了顿,“浇对水了吧。”
王婶看她一眼。
“你还会养花?”
“随便养养。”
王婶没再问。
买了香包走了。
青瓷松了口气。
但又觉得。
这样瞒不了多久。
月季太显眼了。
谁都能看见。
谁都会奇怪。
她看着那株花。
粉色的花朵在风中轻轻摇曳。
那么美。
那么……刺眼。
晚上。
青瓷又翻开《异闻录》。
想找找有没有类似的记载。
枯花复生。
起死回生。
翻遍了。
没有。
只有那句“灵气充盈者,光华内蕴”。
她合上书。
靠在椅子上。
油灯的光跳动着。
映在她脸上。
明明暗暗。
怎么办?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
必须保护好阿丑。
也必须保护好小镇。
这两件事。
好像越来越矛盾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
头疼。
阿丑在门外。
听见她翻书的声音。
停了停。
然后转身回屋。
他坐在床边。
看着自己的手。
月光照进来。
手指修长。
骨节分明。
和平常一样。
但他总觉得。
有什么不一样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心里那点空茫。
越来越清晰。
像雾散了。
露出底下的真相。
但他看不清。
也不想看清。
他躺下。
闭上眼睛。
指尖微麻的感觉。
还在。
像提醒。
提醒他。
他不是普通人。
从来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