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从未存在过。
她从墙角拿起扫帚。
想扫掉痕迹。
扫帚柄碰到爪印的瞬间。
她感觉手心一凉。
像握住了冰块。
她赶紧松开。
甩甩手。
那种凉意还残留着。
阴冷的。
不祥的。
她找了块抹布。
裹着手。
把爪印擦掉。
然后找了块木板。
暂时挡住破窗。
风被挡住了。
但寒意还在。
从脚底往上冒。
阿丑回房后。
没有立刻躺下。
他坐在床边。
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那东西逃跑时。
他体内似乎又有那种微弱的波动。
像上次让枯花复生时一样。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的感觉。
带着一丝本能的……
厌恶。
驱逐之意。
像看到脏东西。
想把它赶走。
然后它真的跑了。
他不懂这是为什么。
但觉得……
可能和自己有关。
和青瓷的忧虑有关。
他听见隔壁房间。
青瓷翻找东西的声音。
窸窸窣窣的。
持续了很久。
像在找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躺下。
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耳边还回荡着那声嘶叫。
尖锐的。
凄厉的。
像某种警告。
第二天早上。
青瓷眼下乌青。
明显没睡好。
阿丑也是。
两人坐在桌前喝粥。
都没说话。
气氛有点僵。
喝完粥。
青瓷起身。
“我去买窗纸。”
她说。
“你看着铺子。”
阿丑点头。
“嗯。”
青瓷出门了。
阿丑坐在柜台后。
看着那个破了的窗户。
木板挡着。
透不进光。
前堂有些暗。
他看了会儿。
起身。
走到窗边。
掀开木板一角。
往外看。
街上人来人往。
一切如常。
好像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知道。
不一样了。
青瓷买了窗纸回来。
还有一罐浆糊。
她搬来梯子。
爬上去。
开始糊窗。
动作很熟练。
但心不在焉。
糊歪了好几次。
撕了重糊。
阿丑在下面扶着梯子。
仰头看着她。
“我来吧。”
他说。
青瓷摇头。
“不用。”
她继续糊。
终于糊好了。
新窗纸白晃晃的。
透着光。
前堂亮堂起来。
她爬下梯子。
拍拍手上的灰。
“好了。”
她说。
转身去洗手。
阿丑看着她的背影。
想说什么。
但最终没说。
下午。
趁阿丑在后院劈柴。
青瓷又翻出那本《异闻录》。
找到那张残破的符箓图样。
她拿出朱砂。
黄纸。
照着图样。
在铺子几个不起眼的角落。
画上扭曲的符号。
门框下。
柜台底。
货架背面。
她自己都觉得丑。
歪歪扭扭的。
像小孩涂鸦。
更别提什么“灵力波动”了。
纯粹是心理安慰。
但她还是画了。
一笔一划。
很认真。
画完了。
她看着那些符号。
苦笑。
真是……
自欺欺人。
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阿丑劈完柴进来。
看见她在柜台前发呆。
“怎么了?”
他问。
青瓷回过神。
“没什么。”
她收起朱砂和黄纸。
“对了。”
她顿了顿。
“晚上……无论听到什么动静。”
“都不要轻易出来。”
“先喊我。”
阿丑看着她。
眼神清澈。
“为什么?”
青瓷别过脸。
“镇上不太平。”
她说。
“小心点好。”
阿丑点头。
“好。”
夜里。
青瓷又没睡好。
她躺在床上。
耳朵竖着。
听外面的动静。
风吹过窗纸。
沙沙响。
像脚步声。
她猛地坐起身。
心跳如鼓。
等了一会儿。
没别的动静。
她才慢慢躺下。
但再也睡不着了。
眼睛盯着屋顶。
黑暗里。
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总觉得。
有什么东西。
在暗中窥视。
盯着这间铺子。
盯着……阿丑。
她翻了个身。
面向墙壁。
手摸到枕头下的短棍。
冰凉。
坚硬。
稍微安心一点。
隔壁房间。
阿丑也没睡。
他躺在床上。
手放在胸口。
那里。
有种奇怪的感觉。
像有什么在酝酿。
随时会爆发。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觉得……
可能和昨夜的事有关。
和那个逃窜的黑影有关。
他闭上眼睛。
试图回忆。
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那种感觉。
厌恶的。
驱逐的。
还有一丝……威严?
他不懂。
但隐约觉得。
这不是好事。
小镇的夜。
依然安静。
但这份安静。
现在带着不同寻常的意味。
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压抑的。
紧绷的。
所有人都在睡梦中。
不安地翻着身。
做着混乱的梦。
只有月光。
冷冷地洒着。
洒在杂货铺新糊的窗纸上。
白晃晃的。
像一层霜。
洒在两个醒着的人身上。
一个在警惕。
一个在困惑。
中间隔着一堵墙。
薄薄的。
却好像。
隔着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