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事件后。
平静了几日。
但青瓷心里的不安。
像滚雪球。
越滚越大。
她把父亲留下的所有东西都翻了出来。
符咒。
一沓。
纸张泛黄。
字迹模糊。
法器。
一把桃木小剑。
三寸长。
剑身有裂纹。
一面蒙尘的铜镜。
背面刻着看不懂的符文。
都放在枕头边。
随手能拿到的地方。
她还反复叮嘱阿丑。
“晚上。”
“无论听到什么动静。”
“都不要轻易出来。”
“必须先喊我。”
说这话时。
她表情严肃。
眼睛盯着阿丑。
像在交代什么生死大事。
阿丑看着她。
点头。
“好。”
但他心里知道。
如果真的有事。
他不会等她喊。
该来的还是来了。
一个没有月亮的深夜。
星星也藏起来了。
外面黑得像墨。
青瓷睡得很浅。
忽然觉得冷。
刺骨的冷。
从脚底往上爬。
像掉进冰窟窿。
她猛地惊醒。
睁开眼。
屋子里黑漆漆的。
但那种冷。
真实存在。
空气也变得粘滞。
像浸了水。
呼吸都费力。
她坐起身。
手摸到枕头边的桃木剑。
冰凉。
握紧。
又摸到符咒。
攥在手里。
纸脆得快要碎了。
她赤脚下地。
走到门边。
耳朵贴在门上。
听。
外面安静得可怕。
连虫鸣都没有。
死寂。
她深吸一口气。
拉开门。
冲了出去。
院子里。
一团黑雾。
正慢慢弥漫。
阴冷的。
带着腐朽气息。
像烂了几十年的木头。
混着血腥味。
黑雾所过之处。
地面都结了层薄霜。
青瓷看见它时。
它正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人形。
但不断扭曲。
像在挣扎。
又像在狂喜。
散发着贪婪与恶意。
像饿了很久的野兽。
闻到血腥味。
黑雾正试图穿过门廊下。
那些她用朱砂画的符号。
可笑的是。
那些歪歪扭扭的符号。
此刻正发出微弱的红光。
一闪一闪的。
像风中的烛火。
随时会熄灭。
但居然真的在阻挡。
虽然很勉强。
黑雾每次靠近。
红光就亮一下。
把它逼退一点。
但红光越来越弱。
符号越来越淡。
快撑不住了。
青瓷咬牙。
“什么东西!”
她厉喝。
声音在死寂里格外刺耳。
黑雾顿了一下。
轮廓转向她。
两个空洞的位置。
像眼睛。
盯着她。
青瓷不管了。
抓起一张驱邪符。
用力掷出去。
符纸碰到黑雾。
“嗤——”
一声轻响。
燃起一团小火光。
金色的。
很微弱。
但确实烧起来了。
黑雾发出“嘶”的一声。
像被烫到。
往后退了半步。
但下一秒。
火焰就被黑雾吞没。
消失了。
只让那轮廓顿了顿。
然后。
黑雾发出“嗬嗬”的怪笑。
难听极了。
像破风箱。
它似乎认定了。
这家有它渴望的东西。
纯净灵气。
就在里面。
它猛地朝青瓷扑来。
带起腥风。
冷得刺骨。
青瓷退后一步。
举起桃木剑挡在身前。
另一只手捏紧最后一张符。
这张不一样。
颜色更深。
纸张更厚。
是父亲遗物里最高级的一张。
雷符。
据说能引天雷。
但年代久远。
灵力残存无几。
她不知道有没有用。
但这是最后的手段了。
黑雾扑到面前。
利爪般的雾气伸过来。
离她的脸只有几寸。
她能闻到那股腐朽味。
混着血腥。
令人作呕。
她咬牙。
准备掷出雷符。
就算没用。
也要试试。
绝不能让它进去。
伤害阿丑。
就在魔物利爪即将触及青瓷的瞬间——
“吱呀。”
一声轻响。
阿丑的房门开了。
他站在门口。
穿着单衣。
头发有些乱。
看着眼前的景象。
瞳孔微微一缩。
不是害怕。
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从本能深处涌上来。
震怒。
还有……蔑视。
像九天之上的神祇。
看到污秽的蝼蚁。
胆敢亵渎自己的领域。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只是眼神倏然转冷。
眸光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