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镇村落。
都只是模糊的色块。
像沙盘上的模型。
清冷的眼中。
闪过一丝疑惑。
与凝重。
“下界边陲之地。”
她低声自语。
声音很轻。
但透着不解。
“为何会有如此纯净……”
“却又混杂着凡俗烟火气的神性波动?”
她盯着罗盘。
指针的颤动很微弱。
几乎难以察觉。
但确实存在。
“虽微弱至极。”
“几不可察。”
“但本质……”
她顿了顿。
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竟隐隐凌驾……”
后面的话。
她没有说出口。
但脸上的表情。
已经说明了一切。
沉吟片刻。
她抬起头。
望向指针指示的方向。
那里。
云海翻涌。
看不清具体。
但罗盘不会错。
这是师门传承的法器。
专门用来侦测异常神性波动。
已经沉寂了数百年。
今日忽然示警。
必有缘由。
她身形一晃。
化作一道流光。
朝着那个方向。
不急不缓地飞去。
速度看起来不快。
但每一步踏出。
都是千里之遥。
云层在她脚下分开。
罡风自动避让。
像在迎接什么。
而下方。
那个平凡的小镇。
杂货铺的院子里。
青瓷和阿丑还在晒干货。
浑然不知。
来自更高层次。
更遥远世界的目光。
已经投向了这里。
“晒好了。”
青瓷拍拍手上的灰。
“下午再翻一次。”
“晚上收进去。”
阿丑点头。
“嗯。”
他摘下草帽。
挂在墙上。
阳光照在他脸上。
暖洋洋的。
刚才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好像真的只是错觉。
青瓷看了看天。
“今天天气真好。”
她说。
“晒什么都干得快。”
阿丑也抬头看了看。
天空湛蓝。
万里无云。
确实很好。
但他心里那点异样。
还在。
像根刺。
扎在那儿。
不疼。
但存在。
中午吃饭时。
青瓷随口说。
“王婶说。”
“她家闺女要出嫁了。”
“嫁到县里去。”
阿丑听着。
“嗯。”
“到时候要随份子。”青瓷算了算,“得包个红包。”
“嗯。”
简单的对话。
透着日常的琐碎。
吃完饭。
青瓷去前堂看铺子。
阿丑收拾碗筷。
洗碗。
擦桌子。
一切如常。
下午。
阳光更烈了。
青瓷去院子里翻干货。
阿丑跟出去帮忙。
香菇已经半干了。
散发出特有的香味。
木耳蜷曲着。
颜色更深了。
翻完干货。
青瓷坐在屋檐下歇息。
摇着蒲扇。
“热。”
她说。
阿丑站在她旁边。
没说话。
看着院子里的阳光。
白晃晃的。
刺眼。
“对了。”
青瓷忽然想起什么。
“明天要去进货。”
“凉茶原料快没了。”
“还有针线。”
“盐也剩不多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
阿丑听着。
偶尔“嗯”一声。
表示在听。
远处传来货郎的叫卖声。
“针头线脑——”
“胭脂水粉——”
声音拖得长长的。
在安静的午后格外清晰。
青瓷听着。
笑了笑。
“以前我爹也这么吆喝。”
她说。
阿丑看向她。
“你爹?”
“嗯。”青瓷点头,“我爹以前也走街串巷。”
“后来攒了点钱。”
“才开了这铺子。”
她顿了顿。
“可惜……”
后面的话没说完。
但阿丑懂了。
他沉默着。
没说话。
傍晚时分。
太阳西斜。
温度降下来些。
青瓷把干货收进去。
一筐一筐。
搬回仓库。
阿丑帮忙。
两人配合默契。
很快搬完了。
关仓库门时。
青瓷看了看天色。
“明天应该也是晴天。”
她说。
“正好晒被子。”
阿丑点头。
“嗯。”
夜里。
青瓷又拿出笔记看。
油灯的光跳动着。
映着她专注的脸。
阿丑坐在对面。
安静地陪着她。
没看书。
只是坐着。
像在守护什么。
青瓷看到一段关于“天象异常”的描述。
“凡有异宝现世。”
“或大能降世。”
“天象必有征兆。”
“或云霞漫天。”
“或星移斗转。”
她皱了皱眉。
抬头看了看窗外。
夜空晴朗。
星星很多。
但没什么异常。
她摇摇头。
继续看。
阿丑也看向窗外。
夜空深邃。
星星闪烁。
和他梦里那片星空。
不太一样。
这里的星空。
更真实。
更……温暖。
夜深了。
青瓷合上书。
吹灭油灯。
“睡吧。”
她说。
两人各自回房。
小镇的夜。
安静如常。
月光洒在屋顶。
洒在院子。
洒在两个房间之间。
但遥远的云层之上。
那道流光。
正朝着这里。
不急不缓地。
飞来。
平静的日常。
即将被打破。
像石子投入湖面。
荡开涟漪。
只是此刻。
湖面还平静着。
波澜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