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神非神。似凡非凡。
那青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还有那个女子。明明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凡人老板娘。却能与这般存在安然共处。而且面对他的试探。虽然紧张。却并不慌乱。
此地不宜久留。
墨尘沉吟片刻。
他既见到这般异象。是否该做些什么?
上报师门?还是暗中观察?
最终。他摇了摇头。
罢了。各有缘法。
贸然介入。恐生祸端。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画几笔。
一道极淡的、凡人看不见的灵力印记。悄无声息地落在那条街的墙角。
做完这些。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步伐依旧从容。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铺子里。
青瓷还站在柜台后。
她伸出手。拿起那个铜铃。
冰凉的触感。
她想起书生说的话。
清心法器。雷击桃木心。古奥符文。
父亲……果然不是普通人。
她一直都知道。但从未像今天这样。被一个陌生人如此直白地点破。
还有那句警告。
“特殊气息”。“恐非长久之计”。“多加小心”。
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她心上。
这和玄尘道长的话。不谋而合。
危机感再次迫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晰。
她放下铜铃。又拿起那把短尺。
木纹的确很奇特。摸上去有种微微的麻手感。
她以前只当是普通的旧木头。
原来……是雷击桃木心。
辟邪的上好材料。
她忽然想起阿丑身上的气息。
那些被他吸引来的不干净的东西。
她转身。看向阿丑。
阿丑还站在那里。看着她。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询问。
“刚才那个人……”青瓷开口。声音有点干。“你觉得怎么样?”
阿丑想了想。“很奇怪。”
“哪里奇怪?”
“他身上的感觉。”阿丑寻找着措辞。“和周围不一样。和那个老道士……有点像。”
青瓷心往下沉。
“他说的话。”阿丑看着她。“是在警告我们吗?”
青瓷沉默。
她走到门口。朝外看了看。
街上人来人往。一切如常。
没有书生的身影。
她关上门。插好门栓。
转身。看着阿丑。
“阿丑。”她说。“从今天起。练习要更小心。”
阿丑点头。“嗯。”
“还有。”青瓷顿了顿。“如果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人。或者感觉有什么不对劲。要立刻告诉我。”
“好。”
青瓷走到柜台角落。把那三件旧物收起来。
她拿着它们走进后堂。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掀开床板。把东西藏进了最底下的暗格里。
那是她爹以前藏重要东西的地方。
放好。盖上床板。铺好被褥。
她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
窗外天色渐暗。
该做晚饭了。
她起身。走出房间。
阿丑正在厨房生火。灶膛里的火光映着他的侧脸。
青瓷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晚上吃什么?”
“随便。”青瓷说。“煮点粥吧。”
“好。”
青瓷走过去。洗米。切菜。
动作有些心不在焉。
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的响。
阿丑添了根柴。火光跳了跳。
“青瓷。”他忽然开口。
“嗯?”
“那个人……还会来吗?”
青瓷切菜的手顿了顿。“不知道。”
“如果他再来。”阿丑看着灶膛里的火。“我该怎么做?”
青瓷沉默了一会儿。
“什么都别做。”她说。“别看他。别理他。就当没这个人。”
“好。”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
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视线。
青瓷看着那团白雾。
心里却格外清醒。
有些事。躲是躲不过的。
该来的。总会来。
但她已经决定了。
不管来的是什么。
这个家。她得守住。
这个人。她得护住。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