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的来去匆匆。尤其是最后那句仓皇的警告。让青瓷彻底下定了决心。
这个小镇。不能再待下去了。
阿丑的气息或能力。已经开始吸引真正有见识的“麻烦”。今日是试探的书生。明日可能就是更危险的来客。
晚上。吃过饭。收拾完碗筷。
青瓷没有像往常一样看账本或者研究笔记。
她走到自己房间。在床底下摸索了一阵。
拖出一个沉甸甸的陶罐。
罐口用油布封着。系着麻绳。
她抱着陶罐走到堂屋。放在桌上。
阿丑正在擦桌子。见状停下动作。看向她。
青瓷解开麻绳。掀开油布。
将陶罐倒过来。
哗啦啦——
铜钱和碎银子倒在桌上。堆成一小堆。
在油灯下泛着暗沉沉的光。
青瓷坐下来。开始数钱。
她把铜钱串起来。一串一百文。串好了放在一边。
碎银子用戥子称。称好了记在纸上。
阿丑也坐下来。安静地看着她数钱。
青瓷数得很认真。
眉头微微皱着。
嘴唇无声地动着。默算数目。
油灯的光跳动着。映着她的侧脸。
也映着桌上那堆钱。
铜钱碰撞的声音很清脆。
叮叮当当的。
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青瓷数完了最后一枚铜钱。
她拿起那张记数的纸。看了看。
又看了看桌上串好的铜钱和称好的碎银子。
叹了口气。
“太少了……”
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无奈。
这点积蓄。维持铺子和两人生活尚可。
但要远行。去更大的地方安身立命。
还远远不够。
大城池物价高。租房。重新开铺子。都需要本钱。
路上也要花费。
她抬起头。看向阿丑。
眼神却很坚定。
“阿丑。”她说。“我们得离开这里。”
阿丑点头。
并无异议。
他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去哪里?”他问。
“去更大的地方。”青瓷说。“州府。或者更繁华的郡城。”
她伸手从旁边拿过一张废纸。又找出一小截炭笔。
在纸上画着简陋的路线图。
“从这里往东。”她画了一条线。“走官道。大概十来天能到最近的州府。”
“那里人多。”她继续说。“能人异士或许也多。更容易隐藏。”
她顿了顿。“也更容易打听到……关于你这种情况的线索。”
她抬头看他。“说不定能找到帮你控制力量的办法。”
“或者……”她声音轻了些。“找回记忆的办法。”
阿丑静静听着。
青瓷又低下头。看着那张简陋的地图。
“而且。”她声音更低了些。“那里可能有更好的大夫。更好的药。”
她想起他驱散魔物后头疼虚弱的样子。
想起他苍白着脸躺在床上。
“万一你再头疼……”她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
阿丑心中微暖。
他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紧抿的嘴唇。
轻声说。“听你的。”
青瓷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但现在钱不够。”她敲了敲桌上的陶罐。
铜钱发出闷闷的响声。
“所以。”她坐直身子。“从明天起。我们要更努力赚钱!”
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规划起来。
“凉茶要多煮。现在天热。卖得快。”
“香包多做些花样。加点新的草药。卖贵一点。”
“铺子里的货品也要调整。进一些更赚钱的……比如好一点的茶叶。贵一点的布料。”
“还有。”她想了想。“尽量节省开支。”
“买菜的时候多讲讲价。肉少买一点。菜多买一点。”
“灯油省着用。晚上早点睡。”
“你的衣服……”她看向阿丑。“还能穿。先不做了。”
“我的也是。”她扯了扯自己的衣袖。“还能穿好久。”
她说得很快。眼神发光。
充满了为未来奋斗的干劲。
阿丑看着她神采奕奕的样子。
忽然觉得。
离开这个小镇。去一个未知的地方。
似乎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
只要有她在前面计划着。领着路。
离开这里……和她一起。
去新的地方。看看也好。
赚钱。帮她。
青瓷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她看向阿丑。“对了。”
“路上要走好些天。”她说。“得给你置办两身更像样的行头。”
“现在这身……”她上下打量他。“干活穿还行。出门走远路就不太方便了。”
阿丑身上穿的还是她当初给的那套旧衣裳。
洗得发白。袖口有些磨损。
但穿在他身上。居然也不显得寒酸。
“不用。”阿丑说。“还能穿。”
“要的。”青瓷坚持。“出门在外。总得穿得体面些。免得被人看轻。”
她又拿起炭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还得储备一些路上可能用到的药材。治头疼的。治腹泻的。治外伤的。”
“干粮也要准备。烙些饼。腌点咸菜。”
“水囊要买新的。旧的那个有点漏。”
她越说越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