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丑安静地听着。

等她说完一段。他才开口。

“我可以多做一些。”

青瓷看向他。

“搬货。看店。煮茶。”阿丑说得很认真。“还有……”

他顿了顿。“如果需要。我可以吓跑一些不好的东西。”

他说的是那些被吸引来的不干净的东西。

还有……像墨尘那样的人。

青瓷瞪他。

“最后一条不准随便用！”她板起脸。“记住约法三章！”

但眼底却有笑意。

她知道。阿丑也在为他们的“未来”考虑。

虽然他的考虑方式……有点特别。

“知道了。”阿丑说。

青瓷又看了看桌上的钱。

“实在不行……”她犹豫了一下。“就把铺子卖了。”

这个铺子是她爹娘留下的。

她在这里长大。在这里学会做生意。在这里一个人撑起家。

要卖掉。心里实在舍不得。

但比起安危。比起未来。

铺子……可以再买。

阿丑看着她眼中闪过的不舍。

轻声说。“不卖也行。”

“钱可以慢慢攒。”

青瓷摇摇头。

“不行。”她说。“要离开就得趁早。”

“那个书生虽然走了。但难保不会有别人来。”

她想起玄尘道长的话。想起墨尘的警告。

“夜长梦多。”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夏夜的微凉。

远处有零星的灯火。

小镇的夜晚很安静。

她在这里生活了十八年。

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但现在。她要离开了。

为了安全。为了未来。

也为了……他。

阿丑也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

“舍不得？”他问。

青瓷沉默了一会儿。

“有点。”她诚实地说。“但该走的时候就得走。”

她转过头看他。

“你舍得吗？”

阿丑想了想。

“这里很好。”他说。“有你在的地方。都好。”

青瓷心口一热。

她别开视线。“油嘴滑舌。”

但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两人就这样站在窗边。

看着夜色。

过了好一会儿。

青瓷才关窗。

“睡觉吧。”她说。“明天开始。要忙起来了。”

“嗯。”

青瓷把钱重新装回陶罐。封好。抱回房间。

阿丑吹灭油灯。

堂屋陷入黑暗。

只有月光从窗纸透进来。

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青瓷躺在床上。

却没有立刻睡着。

她睁着眼睛。想着刚才的计划。

想着要卖掉的铺子。想着要走的远路。

想着未知的州府。

也想着身边的阿丑。

心里有些忐忑。有些不安。

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好像只要决定了。往前走就是了。

反正。他们在一起。

隔壁房间。

阿丑也躺着。

他看着屋顶的黑暗。

想着青瓷刚才说话时发光的眼睛。

想着她说“我们得离开这里”时的坚定。

想着她说“那里可能有更好的大夫”时的担忧。

他伸出手。

在黑暗里摊开手掌。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一点。

照在他的掌心。

很淡的光。

他握了握拳。

又松开。

力量还在体内缓缓流动。

像星河流沙。

他要学会控制它。

为了她。

也为了他们的“未来”。

窗外的虫鸣声渐渐小了。

夜越来越深。

小镇沉入梦乡。

但有些决定。

已经在今夜悄然落定。

像种子埋进土里。

只等发芽。生长。

然后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