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离开之后。生活仿佛有了更明确的目标。
青瓷忙着开源节流。
她一大早起来就熬凉茶。比平时多熬了一倍。
煮好倒进干净的木桶里。用湿布盖着。
又翻出些碎布头。开始缝新的香包。
这次她换了花样。
往里面除了塞驱虫的草药。还加了点晒干的桂花。
闻起来香香的。
阿丑则除了干活。继续在青瓷的“指导”下尝试理解和控制自身力量。
青瓷发现。当阿丑心境特别平和。并且怀着明确的、非攻击性的意图时。力量似乎更容易被引导。
比如让他让羽毛浮起来转圈。
他只要想着“让它转”。就能转得很稳。
不像之前托水碗。一会儿想着别掉。一会儿想着别洒。结果水缸碎了。
这天下午。青瓷在整理后院。
后院的竹篱笆有些年头了。好几处都松了。得重新绑紧。
她蹲在地上。手里拿着麻绳。
正使劲拉紧一根竹竿时。
手背不小心蹭到了破开的竹片边缘。
“嘶——”
她倒抽一口凉气。
缩回手一看。
手背上划了道口子。不长。但挺深。
血珠立刻冒了出来。顺着皮肤往下淌。
她皱了皱眉。
正想站起来回屋处理。
阿丑从堂屋走出来。
他刚才在擦柜台。听见声音就出来了。
一眼就看到青瓷手上的血。
他脸色微微一变。
立刻大步走过来。
“怎么了?”
青瓷还没说话。他已经抓起她的手查看。
那道伤口正在往外渗血。红红的一道。
阿丑心头莫名一紧。
看着那血痕。一种想要“抚平”它的冲动油然而生。
他想起那株复生的月季。
想起自己指尖触碰时。那种奇异的、带着生机的感觉。
也许……
他脑子里冒出个念头。
也许可以试试。
“别动。”
他低声道。
声音比平时沉了些。
青瓷愣住。
还没反应过来。阿丑已经用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虚覆在伤口上方。
他没有直接碰到皮肤。
只是悬空着。距离伤口只有一丝缝隙。
青瓷感觉到他指尖传来一阵极其舒适、温润的暖意。
像冬日阳光洒在皮肤上。
又像温水流过。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烫。不凉。就是暖暖的。润润的。
她惊讶地低头。
看向自己的手背。
只见伤口处的血迅速止住了。
不再往外渗。
然后。那道细小的创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
边缘慢慢靠拢。
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痂的颜色很淡。几乎是透明的。
再过片刻。那层薄痂也脱落了。
掉在地上。碎成粉末。
手背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红痕的颜色很快变浅。
再过几个呼吸。连红痕都几乎看不见了。
只留下一点点比周围皮肤稍浅的印记。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这里刚才还划了道口子。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
阿丑收回手。
他脸色微微发白。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显然这次有意识的引导。比无意识发力消耗更大。
但他眼中却带着一丝成功的小小欣喜和探究。
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青瓷看看自己完好如初的手背。
又看看阿丑。
张了张嘴。
半天才发出声音。
“你……”
她顿了顿。
“这是……治愈?”
阿丑点头。
有些不确定。
“好像……是。”
他感受着体内的消耗。
那种流动感弱了一些。像溪水变浅了。
但并未枯竭。还在缓慢恢复。
“想着让它好。就……”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就是心里想着“愈合”。那股流动的力量就顺着指尖涌出去。
然后伤口就好了。
青瓷心中震撼。
这能力比隔空取物更令人难以置信。
隔空取物还能勉强解释为某种特殊的“气”或者“念力”。
但治愈……
让伤口在几个呼吸间愈合如初。
这已经超出了她对“能力”的认知。
但经历了这么多。
她的接受能力已经强了很多。
她握住阿丑的手。
发现他指尖冰凉。
知道他消耗不小。
又是心疼又是骄傲。
“做得……不错。”
她难得夸了一句。
随即又板起脸。
“但是!”
她加重语气。
“这个能力更要藏好!”
“绝对绝对不能在外人面前用!”
“知道吗?”
她盯着他的眼睛。
“不然会被当成怪物抓起来的!”
“嗯。”
阿丑点头。
看着她为自己紧张的样子。
那点微小的消耗带来的不适感。似乎都减轻了。
青瓷拉着他回屋。
让他坐在凳子上。
自己转身去厨房。
舀了一勺红糖。冲了杯热糖水。
端过来递给他。
“补充点力气。”
阿丑接过。慢慢喝。
糖水很甜。温热。
喝下去。那股虚弱感确实缓解了些。
青瓷坐在他对面。
看着他喝糖水。
“以后不准随便用。”
她说。
“尤其不准在自己不舒服的时候用。”
“听见没?”
阿丑把杯子放下。
“好。”
他看着她严肃的脸。
忽然问。
“如果……你受伤了呢?”
青瓷一愣。
“我受伤了也别用!”
她说得斩钉截铁。
“一点小伤。我自己能处理。”
“万一……”
她顿了顿。
“万一真的伤得很重。再用。”
但说完她又觉得不对。
“不对。伤得很重也不能用!”
“用了被人看见怎么办?”
“反正……”
她有点语无伦次。
最后叹了口气。
“总之。能不用就不用。”
“明白了?”
阿丑看着她纠结的样子。
轻轻点头。
“明白了。”
青瓷这才松了口气。
她拿起他的手。又摸了摸指尖。
还是有点凉。
“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
“真的?”
“嗯。”
青瓷又看了他一会儿。
确认他脸色恢复了正常。才放下心来。
她起身。准备继续去绑篱笆。
走了两步又停住。
回头看他。
“阿丑。”
“嗯?”
“刚才那个……治愈的能力。”
她斟酌着用词。
“你感觉和之前让东西动起来。有什么不一样吗?”
阿丑想了想。
“感觉……”
他尝试描述。
“不一样。”
“让东西动的时候。感觉是……推。”
“或者拉。”
“刚才……是……流出去。”
他指了指自己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