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了点盐。
很快。
一锅热气腾腾、散发着清香的野菜汤就煮好了。
清汤里浮着翠绿的野菜和雪白的饼块。
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林小鱼把洗好的野山莓放在洗净的大叶子上。
红艳艳一堆。
三人围着火堆坐下。
青瓷拿出碗。
先给林小鱼盛了一碗汤。
又给阿丑盛。
最后才是自己。
“趁热喝。”
她说着。
自己先喝了一口。
热汤入喉。
带着野菜特有的清甜。
还有饼块煮软后的麦香。
一路赶路的疲惫仿佛都被这口热汤驱散了些。
林小鱼喝得呼噜呼噜响。
“好喝!”
“青瓷姐手艺真好!”
青瓷失笑。
“就是清水煮野菜。”
“放点盐。”
“能有什么手艺。”
“是野菜鲜。”
她说着。
看向阿丑。
阿丑正安静喝汤。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
不发出声音。
但速度不慢。
一碗汤很快见底。
青瓷顺手又给他添了些。
“多喝点。”
“下午还要赶路。”
阿丑接过碗。
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
温热一触即分。
他垂下眼。
“嗯。”
声音很低。
林小鱼一边喝汤。
一边叽叽喳喳说话。
“刚才我去摘果子。”
“看到一窝小兔子!”
“毛茸茸的!”
“就在草丛里!”
“我走近它们也不跑。”
“可乖了!”
青瓷含笑听着。
偶尔纠正她过于夸张的描述。
“兔子胆子小。”
“你走近肯定跑了。”
“许是你看错了。”
“没看错!”
林小鱼争辩。
“就是兔子!”
“灰扑扑的!”
“耳朵这么长!”
她用手比划。
阿丑安静喝汤。
目光偶尔掠过青瓷带着笑意的侧脸。
她笑起来时。
眼尾微微弯起。
平日里那点故作厉害的劲儿全散了。
只剩柔软。
他看着她。
感觉胸口的玉佩。
和心口某个地方。
一样暖暖的。
像这碗热汤。
缓缓漫开。
饭后。
林小鱼主动去洗碗。
青瓷收拾东西。
阿丑则起身。
看似随意地走到溪边。
目光投向远方。
官道蜿蜒。
草木深深。
他的感知悄然扩散。
那两道一直若即若离跟着的气息……
还在。
但距离很远。
保持在三里之外。
这个距离。
对凡人而言几乎无法察觉。
对低阶修士来说也很难锁定。
对方很谨慎。
只是远远缀着。
似乎意在确认行踪。
而非立即动手。
阿丑目光平静。
他早就发现了。
从离开枫林镇第一天起。
身后就多了“尾巴”。
寻星阁的探子。
水平不高。
但跟踪技巧纯熟。
应该是专门做这种事的。
他按捺下直接解决掉的念头。
决定先观察。
同时更加留意周围环境。
现在。
那两道气息……
动了。
阿丑微微抬眼。
在他的感知里。
那两个探子在一个岔路口转向了另一条路。
暂时放弃了跟踪。
阿丑内心OS:放弃了?还是去汇报了?转向的方向……是南禹州境内最近的一个城镇。看来寻星阁在那边有据点。指挥节点不远。
他并未放松。
反而将感知范围扩大了一些。
方圆十里内。
灵力流动。
生灵气息。
风吹草动。
皆在掌握。
没有发现其他威胁。
他才收回心神。
转身走回火堆旁。
青瓷已经收拾好东西。
林小鱼也洗好了碗锅。
“歇够了吗?”
青瓷问。
“够了够了!”
林小鱼站起身。
活动手脚。
“继续赶路吧!”
“天黑前得找到过夜的地方。”
青瓷点头。
看向阿丑。
阿丑已经背起了最重的那个包袱。
手里还拿着青瓷的短剑。
“走吧。”
青瓷说。
三人再次上路。
沿着官道继续向东南。
午后阳光渐渐偏斜。
树影拉长。
官道上行人稀少。
偶尔有车马经过。
扬起尘土。
林小鱼走在前面。
脚步轻快。
还在哼不知名的小调。
青瓷跟在她身后。
目光扫过路旁景色。
阿丑走在青瓷身侧。
保持半步距离。
不远不近。
刚好能随时伸手护住她的位置。
走了一个多时辰。
前方出现一片树林。
官道从林中穿过。
树荫浓密。
凉风习习。
“在这儿歇会儿吧。”
青瓷说。
“喝口水。”
三人走到路旁树荫下。
青瓷拿出水囊。
递给林小鱼。
又拿出另一个。
自己喝了两口。
然后很自然地。
把水囊递给阿丑。
阿丑接过。
没有直接喝。
而是走到稍远一点的地方。
背过身。
才仰头喝水。
喉结滚动。
侧面线条干净利落。
青瓷看了一眼。
就移开视线。
她靠着树干坐下。
闭目养神。
林小鱼挨着她坐。
小声说。
“青瓷姐。”
“你看这天。”
“是不是要变?”
青瓷睁开眼。
抬头看天。
刚才还晴朗的天。
不知何时聚起了云。
灰白色的云层从东南方向缓缓推过来。
遮住了部分阳光。
“是要下雨。”
青瓷皱眉。
“得赶紧走。”
“趁雨还没下。”
“找个能避雨的地方过夜。”
她站起身。
“不歇了。”
“继续赶路。”
林小鱼连忙爬起来。
阿丑已经走回来。
把水囊递还给青瓷。
“前面十里。”
“官道旁有座废弃庙宇。”
他忽然开口。
声音平静。
青瓷一愣。
“你怎么知道?”
阿丑顿了顿。
“刚才。”
“有路人经过。”
“听到他们交谈。”
其实是他感知范围内“看”到的。
但这么说。
青瓷会信。
青瓷果然没怀疑。
“废弃庙宇……”
她沉吟。
“总比露天强。”
“就去那儿。”
“快走。”
她加快脚步。
林小鱼紧跟。
阿丑走在最后。
目光扫过天际。
云层越来越厚。
风里带了湿气。
要下大雨了。
他抚了抚胸口的玉佩。
温润感传来。
又抬眼看向前方。
十里外的确有一座破庙。
荒废已久。
但主体尚存。
避雨应该没问题。
至于庙里可能有的……
他眼神平静。
无妨。
有他在。
什么都不敢造次。
三人加快脚步。
朝着破庙方向赶去。
天色越来越暗。
风也大了。
吹得路旁树叶哗哗作响。
一场山雨。
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