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语。

是什么感觉？

**片段三**。

自我封印的过程。

力量被层层剥离。

封锁。

像剥开自己的皮肉。

抽离自己的筋骨。

意识沉入最深沉的黑暗与虚无。

如同一次漫长的死亡。

没有光。

没有声音。

没有感觉。

只有永恒的坠落。

坠落的终点。

是人间。

一个偏僻小镇。

肮脏的巷尾。

**片段四**。

刺目的阳光。

剧烈的疼痛。

然后。

一张脸凑近。

带着警惕。

嫌弃。

却又难掩关切。

少女的声音。

清脆。

带着点凶巴巴的味道。

“喂。”

“你还活着吗？”

那是他与这个烟火人间。

与沈青瓷。

最初的连接点。

无数碎片继续翻涌。

碰撞。

神国的法则符文。

复杂。

精密。

像天书。

下界的战争与和平。

鲜血。

烽火。

眼泪。

欢笑。

漫长的沉睡。

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梦。

巷尾的疼痛。

真实。

尖锐。

杂货铺的烟火。

粥的温热。

被子的柔软。

青瓷凶巴巴的教训。

“笨死了！”

“这个不是这样弄的！”

她递过来的热粥。

“快喝。”

“别饿死了。”

她赠予玉佩时微红的耳根。

“拿着。”

“不许弄丢了。”

她挡在他身前的背影。

瘦小。

却坚定。

她此刻带着哭腔的呼唤。

“阿丑……”

“求你了……”

这些碎片。

有的冰冷。

有的温暖。

有的宏大。

有的琐碎。

交织在一起。

冲撞着他的意识。

让他痛苦。

混乱。

但也……

有什么东西。

正在混乱中。

逐渐清晰。

那些冰冷的。

宏大的。

属于神国和永恒的记忆。

依旧存在。

但似乎……

不再那么有吸引力。

而那些温暖的。

琐碎的。

属于人间和她的片段。

却像黑暗中亮起的星光。

一点一点。

汇聚成光河。

指引着方向。

在剧烈的翻腾中。

一个名字。

一个声音。

越来越清晰。

像锚点。

牢牢钉在意识深处。

“青……”

他的嘴唇。

极其轻微地动了动。

“……瓷……”

声音几不可闻。

像叹息。

又像本能地呼唤。

眉心的褶皱。

因这声呼唤。

似乎稍稍平缓了一瞬。

洞穴里。

青瓷正将额头抵在他手背上。

默默流泪。

忽然。

她浑身一震。

猛地抬起头。

刚才……

她好像听到……

什么声音？

她屏住呼吸。

紧紧盯着阿丑的嘴唇。

是他说话了吗？

还是她的错觉？

她急切地俯身。

将耳朵贴近他的唇边。

“阿丑？”

她声音颤抖。

“你说什么？”

“你醒了吗？”

她的心跳得厉害。

几乎要跳出胸腔。

然而。

阿丑没有再发出声音。

依旧沉睡着。

呼吸微弱。

但……

青瓷仔细看他的脸。

似乎……

脸色不再那么惨白吓人了？

呼吸也……

好像平稳了一点点？

她不敢确定。

怕又是自己的错觉。

她伸手。

轻轻探了探他的鼻息。

气息依然微弱。

但似乎……

没有那么紊乱了？

她又去摸他的脉搏。

指尖下的跳动。

依旧缓慢。

但好像……

有了些许力道？

她紧紧抓着他的手。

将额头重新抵在他手背上。

泪水无声滚落。

这一次。

不再是绝望的泪水。

而是……

希望的泪水。

他听见了。

他一定听见了。

他在回应她。

哪怕只是无意识的呓语。

哪怕只是眉头稍稍舒展。

对她而言。

都是天大的慰藉。

“阿丑……”

她低声唤他。

声音里带着哭过后的柔软。

“你能听见的，对不对？”

“我知道你能听见。”

她握紧他的手。

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给他。

“别怕。”

“我会陪着你。”

“一直陪着你。”

“你也要……”

“快点好起来。”

火光跳跃。

将两人相依的影子投在洞壁上。

拉得很长。

交叠在一起。

像再也分不开。

洞外。

夜色深沉。

山林寂静。

偶尔有夜风掠过树梢。

带起沙沙的声响。

像在低语。

又像在守护。

这一夜。

还很漫长。

但对青瓷而言。

那一声微不可闻的呓语。

已经照亮了最深的黑暗。

让她有了继续等待。

继续守护的勇气。

她知道。

他不会轻易离开。

就像她。

也绝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