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瓷哭够了。
也抱够了。
才猛地想起阿丑刚醒。
还是个“病号”。
她像被烫到一样。
立刻松开手。
弹开。
离他一尺远。
脸涨得通红。
耳朵尖都在冒烟。
“我……我看看你怎么样了。”
她努力板起脸。
假装刚才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人不是自己。
伸手就去探阿丑的额头。
动作很自然。
像做过无数次。
阿丑任由她摸。
目光却落在她红肿的眼睛上。
还有眼下浓重的青黑。
“不烫了。”
青瓷松了口气。
又去抓他的手腕。
想探脉。
指尖刚搭上。
阿丑却反手握住她的手。
“我没事。”
他声音还是沙哑。
但比刚才清晰了些。
“倒是你。”
他看着她憔悴的脸。
“一夜没睡?”
青瓷想抽回手。
没抽动。
“要你管。”
她别开脸。
声音闷闷的。
“赶紧检查一下。”
“看看有没有内伤。”
她挣开他的手。
开始仔细检查。
阿丑顺从地坐着。
任她摆布。
青瓷检查得很仔细。
从头到脚。
看了又看。
摸了又摸。
确认除了虚弱。
面色苍白。
气息有些不稳外。
没有明显的外伤。
也没有骨折之类的。
她稍微松了口气。
但眉头依然皱着。
“不行。”
她站起身。
对林小鱼说。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让你休养。”
她抹了把脸。
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冷静。
“小鱼。”
“收拾东西。”
“我们往栖云城方向走。”
她顿了顿。
“但不能走大路。”
“沿着山林边缘。”
“迂回前进。”
林小鱼连忙点头。
开始收拾散落的东西。
阿丑也撑着地面。
想站起来。
“我……”
他刚开口。
就被青瓷严厉制止。
“别乱动!”
她瞪他。
“你现在这样子。”
“能稳住自己不晕过去就不错了!”
她不由分说。
和林小鱼一起。
再次将他扶起来。
阿丑确实虚弱。
刚才苏醒只是意识清醒。
身体依旧乏力。
他无奈地被两人架着。
扶到驴背旁。
“我自己能……”
他想说能上去。
青瓷已经托着他的腰。
和林小鱼一起用力。
将他推了上去。
动作麻利。
不容拒绝。
然后又用绳子。
将他上半身小心固定好。
打了个结实的结。
“坐稳。”
她拍了拍驴脖子。
“别乱动。”
这话是对驴说的。
也是对阿丑说的。
阿丑坐在驴背上。
看着青瓷忙碌的背影。
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情绪。
酸涩。
又滚烫。
他默默咽下想说的话。
乖乖坐着。
林小鱼收拾好东西。
牵起驴缰绳。
青瓷走到驴侧。
伸手扶住阿丑的胳膊。
“走吧。”
她说。
声音不高。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三人一驴。
离开山洞。
重新踏入山林。
晨曦已经完全照亮天空。
林间雾气缭绕。
鸟语花香。
但青瓷没有丝毫放松。
她选择了一条极其隐蔽的小路。
与其说是路。
不如说是野兽踩出的痕迹。
崎岖难行。
灌木丛生。
荆棘密布。
她走在最前面开路。
用短剑砍断拦路的枝条。
林小鱼牵着驴跟在后面。
小心翼翼。
阿丑大部分时间处于半昏半醒状态。
他靠在青瓷怀里。
能感觉到她紧绷的身体。
和隔着衣料传来的温度。
也能感觉到。
她不时探向他额头试体温的手。
微凉。
带着薄茧。
动作很轻。
像怕惊扰他。
又像在确认什么。
他闭着眼。
假装睡着。
实则将这一切。
都清晰感知。
沧溟内心OS:明明自己累得快要倒下,却还要强撑着照顾所有人……沈青瓷,你这个凡人,为何要为我做到如此地步?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至少现在没有。
但他心里那股陌生的情绪。
却越来越汹涌。
整整三天。
他们昼伏夜出。
风餐露宿。
白天。
青瓷找到隐蔽的角落休息。
让阿丑躺下。
自己和林小鱼轮流守着。
夜晚。
他们借着月光赶路。
山路崎岖。
好几次差点摔倒。
青瓷几乎没怎么合眼。
她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风吹草动。
虫鸣兽吼。
都让她瞬间绷紧神经。
所剩不多的干粮和清水。
她优先分给阿丑和林小鱼。
自己只吃很少一点。
夜里寒冷。
她将自己的外衣盖在阿丑身上。
自己则靠打坐。
和意志力硬抗。
林小鱼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