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在心里。
“青瓷姐。”
她小声劝。
“你也吃点吧。”
“你这样会撑不住的。”
青瓷摇头。
“我不饿。”
她声音有些沙哑。
“你们吃。”
她坐在阿丑身边。
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
像在确认他还在呼吸。
还在。
阿丑虽然意识模糊。
但并非毫无知觉。
他能感觉到青瓷小心翼翼的喂水动作。
水囊凑到唇边。
她用手托着他的后颈。
动作轻柔得像对待婴儿。
他能听到她低声对小鱼安排事务时嗓音的沙哑。
“小鱼。”
“前面有片野莓。”
“你去摘点。”
“小心别走远。”
他能察觉到她靠近时身上传来的。
混合着汗水和草木气息的温暖。
以及那深藏在疲惫下的。
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
沧溟内心OS:真是……固执得让人心疼。神界的信徒祈求庇护与恩赐,从未有人像她这样,不问回报,只是……单纯地想要我活着。
第三天傍晚。
夕阳西下。
他们终于抵达栖云城外。
一片贫民区边缘。
这里房屋低矮破败。
街道狭窄脏乱。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气味。
人来人往。
大多衣衫褴褛。
神色麻木。
林小鱼凭着记忆中。
家族旁支某位远房表叔曾经提过的地址。
几经周折。
终于找到了一处荒废已久的独立小院。
院墙半塌。
露出里面杂草丛生的院子。
屋舍破败。
窗户破烂。
门板歪斜。
但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屋顶。
且周围邻居稀少。
都是些孤寡老人或外地流民。
不易引人注意。
“就是这里了。”
林小鱼指着小院。
小声说。
青瓷点点头。
“进去看看。”
她先让林小鱼牵着驴等在门外。
自己握着短剑。
警惕地走进院子。
院子里荒草丛生。
几乎到膝盖。
正房三间。
东厢两间。
都破败不堪。
但主体结构还算完整。
青瓷仔细检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其他人。
也没有野兽巢穴。
这才松了口气。
“进来吧。”
她朝门外招手。
林小鱼牵着驴进来。
两人合力将阿丑扶下驴背。
扶进正房相对完整的一间。
青瓷立刻着手清理。
她将屋里的破家具挪到角落。
扫掉厚厚的灰尘。
铺上从院子里割来的干草。
又铺上唯一一条完好的薄被。
将阿丑安置下来。
做完这些。
她又和林小鱼一起。
用最后一点钱。
去附近买了些米粮。
简单的炊具。
和被褥。
总算暂时有了一个落脚点。
夜幕降临。
贫民区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偶尔几声狗吠。
和远处模糊的人声。
小院里。
青瓷点起一盏小小的油灯。
火光如豆。
勉强照亮屋内。
她煮了一锅稀粥。
先盛了一碗。
坐到阿丑床边。
“阿丑。”
她轻声唤他。
阿丑缓缓睁开眼。
眼神依旧有些涣散。
但比白天清醒了些。
“喝点粥。”
青瓷用勺子舀起一点。
吹了吹。
递到他唇边。
动作熟练。
像做过无数次。
阿丑张嘴。
咽下。
温热的粥滑入喉咙。
带来些许暖意。
他看着她专注的侧脸。
灯火在她脸上跳跃。
映出浓重的疲惫。
但她眼神温柔。
动作细致。
一碗粥喂完。
青瓷又探了探他的额头。
“好像不烫了。”
她低声自语。
又去摸他的手。
“手也不凉了。”
她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虽然很淡。
但真切。
“睡吧。”
她替他掖好被角。
“我守着你。”
阿丑想说什么。
但眼皮沉重。
终究抵不住睡意。
缓缓闭上眼。
呼吸变得绵长平稳。
陷入了真正的深度睡眠。
身体本能。
和缓慢复苏的神力。
开始进行深层修复。
青瓷守在他床边。
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
看着他沉静的睡颜。
三天来的高度紧张和疲惫。
瞬间涌上。
她眼皮越来越重。
终于支撑不住。
伏在床沿。
握着他的手。
沉沉睡去。
眉头却依旧紧蹙。
像在梦里也不得安宁。
月光悄然移动。
从破窗照进来。
洒在两人身上。
照亮他们交握的手。
一只大手。
修长有力。
一只小手。
纤细微凉。
紧紧相握。
像抓住了彼此的全世界。
屋外。
夜色深沉。
栖云城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像星辰落入凡间。
而这座破败小院。
像惊涛骇浪中。
暂时停泊的一叶扁舟。
虽然简陋。
却给了他们喘息之机。
未来的路还很长。
危机四伏。
但至少此刻。
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