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了。
她在人间。
他在神界。
隔着无尽的时空和屏障。
可她的样子。
她的一切。
都早已刻进他神魂最深处。
从未模糊。
反而在岁月的沉淀下。
越发清晰。
他终于走到她面前。
停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
不过三尺。
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悬着的。
将落未落的泪珠。
和眼底那抹脆弱的。
不敢置信的光。
“青瓷。”
他唤道。
声音低沉温柔。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和久别重逢的生涩。
“我回来了。”
简单的五个字。
像一把钥匙。
轻易击碎了她所有强撑的防线。
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
顺着脸颊。
一滴。
又一滴。
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死死咬着下唇。
用力到发白。
像在拼命压抑着什么。
她抬起手。
微微颤抖着。
伸向他的脸。
似乎想触碰。
想确认真实。
却在半空中停住。
指尖离他的脸颊只有一寸。
却迟迟不敢落下。
生怕一碰。
眼前的一切就会像泡沫般碎掉。
又回到那个只有她一个人的。
漫长的夜晚。
沧溟没有动。
只是静静看着她。
看着她眼中的泪。
和她悬在半空的手。
然后。
他伸出手。
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指。
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
贴在自己脸颊上。
温热的触感传来。
真实。
鲜活。
带着属于他的体温。
和肌肤的细腻触感。
“是我。”
他柔声道。
另一只手抬起。
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
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是真的。”
他的声音很低。
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对不起。”
“让你等了这么久。”
青瓷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指尖传来的温度。
他指尖轻柔的触碰。
他眼底翻涌的温柔和歉疚。
所有这一切。
汇成一股巨大的。
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真实感。
不是梦。
不是幻觉。
是真的。
他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这个认知像惊雷般在她脑海里炸开。
炸碎了她所有的克制和强撑。
她猛地扑进他怀里。
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用尽全身力气。
像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脸深深埋进他胸前。
肩膀微微耸动。
无声地流泪。
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银色的衣襟。
也烫伤了他的心。
十年等待的委屈。
担忧。
恐惧。
思念。
所有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感。
在这一刻。
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
没有声音。
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心碎。
沧溟闭上眼。
手臂紧紧回抱住她。
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感受着怀中真实的存在和温度。
和她无声的颤抖。
漂泊了十年的心。
终于在这一刻。
稳稳落到实处。
像远航的船。
终于回到了港湾。
堂内众人。
此刻也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林小鱼第一个捂住嘴。
眼睛瞪得大大的。
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顺着指缝往下淌。
她认出来了。
虽然十年未见。
虽然此刻的他穿着神袍。
气息深不可测。
但那容颜。
那眼神。
那看着青瓷姐时的温柔。
分明就是当年那个“阿丑”。
那个陪着青瓷姐走过最艰难日子。
最后为救苍生燃烧神格的沧溟神君。
他真的回来了。
墨尘长长舒了口气。
脸上露出释然而欣慰的笑容。
十年了。
他看着青瓷从那个痛失所爱的少女。
一步步成长为今日的青衣夫人。
看着她将思念化为前行的力量。
看着她独自撑起一片天。
心中不是没有心疼和担忧。
如今。
那个人终于回来了。
她不必再一个人扛着了。
其他成员则敬畏又好奇地看着相拥的两人。
有人隐约猜到了来者的身份。
毕竟“青衣夫人”和“沧溟神君”的故事。
在盟内也不是什么绝密。
只是亲眼见到传说中的神君降临。
还是带来巨大的震撼。
阳光透过窗棂。
洒在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
给他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光晕。
十年分离。
十年等待。
十年的思念和成长。
在这一刻。
被重逢的怀抱填满。
无声。
却胜过千言万语。
堂内寂静无声。
连呼吸都放轻了。
唯有无声的温情与震撼。
在空气里静静流淌。
像春日解冻的溪水。
温柔。
却势不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