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影如的耐心大概越来越少了，每一次都在催林曼辰劝她回国。

不过林曼辰不说，邢柔也就装作不知道。

直到最后一次，林曼辰接了个电话后，愣在当场，然后很激动地反问：“怎么可能！你确定吗，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邢柔和瞿心都有些惊诧，不知道她听见了什么消息。

“……好，我知道了。”林曼辰一脸凝重地放下手机。

邢柔：“怎么了？”

林曼辰纠结道：“邢柔，祁影如她出了点事。”

“……什么事？”

林曼辰：“她……她好像因为胃出血住院了。”

邢柔愣住了。

瞿心也又惊又疑地看过来。

“对了，”林曼辰艰难补充，“她还说，她见不到你，是不会好好养病的，所以……所以让你回去。”

三人一时陷入诡异的沉默里。

片刻后，邢柔点点头：“我知道了。”

林曼辰摸不准她的心思，只好满腹疑虑地继续陪她们转。

手机不断传来信息，有祁影如的，更多是林雅的。她看了看，从只言片语拼凑出来，祁影如大概又发疯了。

这回疯得尤甚，连酗了几天酒，脆弱的肠胃不堪折磨，把自己作进了医院。

林曼辰同情之余有些无语，觑了眼邢柔的脸色，可惜什么也没看出来。

她暗自叹了口气。

-

当晚，酒店。

瞿心在晚饭时敲响了邢柔的房门。

邢柔将她迎进屋：“怎么了？”

瞿心捏着手机，欲言又止：“邢助理，刚才赵总给我打电话了。”

“是吗。”邢柔没什么反应。

瞿心观察着她的反应：“邢助理，你是不是打算回去了？”

邢柔点了点头：“是该回去了。”

“……”瞿心撇了撇嘴，最后还是点点头，“那我订机票。”

邢柔忽然说：“我不全是为了她。”

瞿心一愣。

“什么？”

“我是该回去了，但不全是为了她。反正不管怎么样，总不能在这里躲一辈子。”

瞿心一开始还听得云里雾里，反应过来她这话的用意后，笑容越来越大：“嗯，我知道。”

邢柔微微一笑：“这几天谢谢你。”

无论如何，有一个人真诚地陪在她身边，用尽力气想让她开心，这种感觉都不坏。

瞿心笑了笑：“我们之间，不用说谢。”

邢柔抿抿唇，别开了头。

……

离开那天，林曼辰亲自将她们送到机场。她在西方社交文化的影响下热情又直白，各给了两人一个大大的拥抱，还很不舍地拉着邢柔的手。

“邢柔，虽然我们现在才认识，但我总觉得和你很投缘。”

“我也是。”邢柔笑道。

林曼辰一脸严肃地说：“回去以后别惯着祁影如，她配不上你。”

邢柔惊愕不已，很快又哭笑不得。

林曼辰却没有笑，反而露出了浓浓的挣扎神色。两条眉毛紧拧在一起，目光不安。

邢柔以为她还在担忧自己，一时间也很感动。在祁影如的故交里，林曼辰是为数不多不戴有色眼镜看她的人了。

她诚恳地道谢：“曼辰，这几天谢谢你的照顾。以后回国了，记得来找我。”

这话一说，林曼辰的嘴唇颤抖得更厉害了，小声说：“嗯。”

一旁等待两人的瞿心也凑上来，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也记得来找我，我继续给你化妆。哦不，你找邢助理就够了，找她就是找我。”

林曼辰没听出话里的意思，笑着点头：“好啊。”

邢柔在林曼辰背后瞪了她一眼。瞿心看在眼里，笑容更深了。

三人在安检口道别。

林曼辰一直目送着邢柔和瞿心的背影消失，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

她轻叹口气，掏出手机打给最近的联系人。

“喂？”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有点没精神。

“喂。”林曼辰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祁影如，她正在值机，明天就回去了。”

言下之意：你的愿望达成了，不要再来烦我了。

“……谢谢，这几天麻烦你了，回国后请你吃饭。”祁影如说完就要挂。

“等等。”

祁影如：“怎么了？”

林曼辰纠结了一秒：“你是真的胃出血了吗？”

问完这话她自己都有些唾弃自己，她居然在怀疑朋友的病情。

可是不问，她又害怕真的是祁影如装病把人骗了回去。

“……”祁影如笑了笑，“是真的，没骗你们。”

林曼辰居然松了口气：“那你好好休息。”

她一开始的确是受祁影如之托来劝邢柔回国的，但这几天相处下来，她真的不忍心看邢柔的感情被这样消耗。

就在刚才，她甚至有一种冲动。

干脆告诉邢柔那件事好了，一了百了，两个人都解脱。

现在倒好，搞得自己里外不是人。林曼辰无比懊恼自己接了这活。

祁影如却没再急着挂断：“你怎么了，吞吞吐吐的。还有什么事儿吗？”

这人的直觉真是敏锐到可怕。

林曼辰犹豫片刻，叹息道：“也没别的，就是我这几天和邢柔相处，觉得她是个挺好的人。”

“嗯，所以？”

“所以，”林曼辰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如果你执意要用这种方式把她拴在你身边的话，你记得……”

她咬了咬牙：“你记得对她好一点，好吧？改改你的脾气。”

对她好一点，控制一下你自己，不要再动辄打骂。这世上没有多少感情经得起这种消耗，既然喜欢，就干点人事。

电话那头的祁影如安静了一下，突然暴跳如雷。

“你什么意思？”她质问道，“林曼辰，现在轮到你来教训我了？”

“我没有啊，我是真心给你提建议。”

“什么建议，我看你是看上她了吧！”

这火发得莫名其妙，林曼辰也来气了：“祁影如，你态度放好一点，是你让我好好照顾她的。”

“我让你照顾她，我让你说这些了吗？我现在算是想明白了，为什么她这么久都不联系我，知道我住院了才舍得回来，就是你在煽风点火吧？”

“祁影如！”林曼辰气得也顾不上场合了，破口大骂道：“你大爷的脑子是不是有病？你别光看胃，赶紧去挂个精神科查查吧！我跟你说不到一块！”

祁影如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林曼辰站在机场里，越想越气，只觉得自己真是犯贱才会打这一通电话上赶着找骂。

她何必操心祁影如的感情问题？她恨不得这水越浑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