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也太私人了吧?
这是要干什么?
她心里正在想着,一抬眼,看到眼前悬着一块百达斐丽大师腕表,全球也就这么一块,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轻飘飘地吊着这块独一无二的表,晶莹的表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一瞬间夏蓝星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这是辞职费吗?
这也太贵重了,够她买好几幢房子的了。
第二个念头她是接还是不接?肯定是不会接的。哪有人会随随便便给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人这么贵重的东西?
第三个念头是,该不会以这块表为价格让她和他做不可言说的事吧?不然怎么会带她来房间?不过他这种极端洁癖的人,真的会忍受一个陌生人触碰他吗?
对于这样的事,夏蓝星当然是抵触的,但是她想起他那张完美的脸和他的胸肌,如果——
没等她转完第三个念头,男人发话了:“她没教你怎么做?”
夏蓝星抬起头,一脸懵懂的样子:“啊?”
江羡看了她一眼,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花拂过来了,手上擦了消毒水后,进了他的房间。
江羡眼神点了夏蓝星一眼,问花拂:“她不知道怎么放我的腕表,你做过培训吗?”
花拂眼睛猛地睁大,迅速说:“我给过她文件,也随时做过抽查……”
江羡:“可她进我房间之前没用消毒水擦手,这是最基本的。”
花拂低下头,不敢说什么。
这一刻,夏蓝星从她身上嗅到了一股焦灼而恐慌的气味。
江羡收回眼神,从抽屉里拿了一块白色丝巾垫在一旁的红木桌上,将表放在丝巾上。
即使他声音很轻很淡,也不带任何情绪,但是听着却让人一阵阵发冷,至少花拂盯着高跟鞋的鞋尖,浑身像紧绷的弦,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可能有错,但也是你的失职。”
没人应声,房间里静得只剩他轻轻的声音。
他脱下笔挺如新的卡其色长款爱马仕外套,将其放在衣柜旁的衣物护理机里杀菌,然后抬起眼用他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睛看了眼夏蓝星,又看了花拂一会儿,然后没有任何表情地说:“你们走吧。”
之后他转过身再也没有说任何话。
夏蓝星脑海里反复播放着他刚刚的面容,看到花拂神不守舍的出了他的房间,死气沉沉地对夏蓝星说:“我搞砸了,这下不止你,我也要被辞退了。”
夏蓝星一怔:“不至于吧。”
花拂的声音异常有气无力,完全没有平日干练的样子,萎靡地说:“江先生都让我们走了。”
花拂的话让夏蓝星回过神来,心中燃起了一阵愤怒。
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居然就要把人辞退,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她走了没关系,反正她不喜欢这种脾气古怪的有钱人,但是花拂这么用心的工作,绝不应该走!她还记得花拂每天用心等他电话,熬夜做卫生替他整理礼物的样子,可以说是用尽一百分的努力了,他凭什么因为一件小事解雇她!
想到这里,夏蓝星心中生出深深的愧疚。
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让别人受到自己的连累。
下一秒,她转身走向房间,这一回,她细致地用门口的消毒水擦了手,然后走进房间对江羡说:“江先生。”
江羡转过身,皱眉:“未经允许不能进来。”
“拉倒吧,反正我都要走了,”夏蓝星说,“我知道你们这种人是不会在乎手下的人死活的,可能你们还像古代的封建地主那样把我们当丫鬟,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江羡静静地看着她。
她继续,把话说得格外的响亮:“但我告诉你,我们只是雇佣关系,不是卖身了,彼此之间是不是得有起码的尊重?至少你不能因为你心情不好就开除一个兢兢业业努力工作的人!”
但是在这间冷冰冰的房间里,江羡走到了角落里的沙发处坐下,看着窗外的绿植,似乎想着旁的事,没有让她说的话产生影响。夏蓝星只得再说一遍。
见他还是无动于衷,夏蓝星更加愤怒,说道:“江先生,你听见我的话了吗?”
“多少听了一点。”他回答。
随后他转过头来,长直的双腿交叠,阳光也正从窗外照着他那张俊脸,将他冷峻的脸渡上了一层柔光。
“你说的没错,”江羡说,“先出去。”
夏蓝星走了三步,靠近那盏落地灯。
“不是,”夏蓝星觉得这人真是目中无人冷血无情,跟时家那位富太太一个德行,她冷淡地一字一句对他说,“江羡!”
她连名带姓地称呼他,双目直视他的眼睛,“你不用装作不在乎的样子,你这种恶心又酸臭的有钱人我见多了,你这种所谓的上层的虚假的礼貌优雅,和你的生活一样空虚而腐朽,什么洁癖什么强迫症!你不就是不想和穷人有接触吗?你有什么可高贵的!你不知道你混身散发着周扒皮的恶臭吗?说句良心话,你这种无法和人接触的才是可怜人,我们踏踏实实靠自己的劳动赚钱,问心无愧!”
“说完了?”江羡问。
“还没有!反正我都要走了,我现在恨不得花上一天的时间来谴责你!”
“别着急,你有的是时间。”江羡说。
“你什么意思?”夏蓝星皱眉。
“我没打算辞退你,”江羡对上她的眼睛,“你可以歇会儿再来谴责我。”
夏蓝星一怔,她的那副一身正气而愤怒的面庞,显出惊讶和疑惑,低声慢气地说:“可是我不是叫你江胸肌还在电话里骂了你弟弟……”
江羡无所谓地说:“你大可继续像骂我一样骂他。”
“啊?”夏蓝星的表情变得很奇特,“那花拂呢?花拂工作细心又努力,为了这样一个错误开除她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江羡打量了她大约一分钟的时间,那张白皙精致而冷漠的脸却说出了截然相反的话:“我没有要开除谁。”
夏蓝星抬头:“啊?你……倒是还算公正。”
“谢谢你宝贵的夸奖,”江羡微不可见地弯了一下嘴角说,“那么,夏小姐,可以出去了吗?”
夏蓝星恍恍惚惚地出去,就见花拂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用一种和蔼的口气难以置信地:“你叫他江……胸肌?”